舞台上,冷白色的光柱依旧安静地垂著。

薛凯低著头,双手扶著麦克风架。

“但是怎么说,总觉得……”

“我们之间留了太多空白格……”

“也许你不是我的……”

“爱你却又该割捨……”

“分开或许是选择……”

“但它也可能是我们的缘分……”

声音彻底歇止。

伴奏的钢琴声也隨之淡去,像是最后一声嘆息,散入无边的夜色里。

全场死寂。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导播將镜头缓缓推过观眾席。

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正低著头,死死盯著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发呆。

右侧通道旁,一个女孩正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找纸巾,眼线已经被泪水晕开了一大片。

舞台中央,薛凯鬆开麦克风架,后退半步,朝著台下深深鞠了一躬。

“啪。”

评委席上,不知道谁带头拍了一下手。

紧接著,掌声轰然炸开,掀翻了整个演播大厅的穹顶。

没有尖叫,只有经久不息的掌声。

乾冰雾气贴著舞台边缘散尽。

主持人握著麦克风走上台。

平时巧舌如簧、最擅长控场的嘴,此刻却有些发乾。

他张了张嘴,主动咽回了那些活跃气氛的套话。

通道门开启。

戴著喇叭头套的江沐月重新走上舞台,站在薛凯身侧。

一左一右。

一个刚把五百名观眾送到月亮背面,一个刚把他们心里最旧的伤口翻了出来。

主持人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评委席:“各位评审老师,第一战队的內战已经结束,请给出你们的评价。”

赵长河端著保温杯,苦笑了一声。

“评价?这没法评价。”

“刚才大喇叭那首歌,是神仙下凡,刀刀砍在天灵盖上。现在破木吉他这首,是老友深夜敬酒,刀刀全扎在软肋上。”

蒋山在旁边接话,语气复杂:“这根本不是在选谁唱得好。这是节目组在逼著观眾,选自己想怎么『死』。”

台下响起一阵带著泪花的轻笑声。

就在这时,镜头切到了最右侧的北辰州曲爹,周云平。

他拿起麦克风,直接开炮。

“我平时最烦那种仗著嗓门大,在台上扯著脖子乱叫的流水线工业垃圾。”

周云平毫不客气,眼神直直盯著江沐月。

“但『大喇叭』,你今天这首《左手指月》,居然没让我觉得吵。”

“凌夜这小子是真狠。”

“他用这首歌强行按著你的头,把你从一个乱扔炸药包的莽夫,硬生生拔高成了不食烟火的仙儿。”

“我这把老骨头,刚才听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江沐月隔著面具,恭敬地弯腰致谢。

周云平却话锋一转,视线平移,落在了薛凯身上。

“但如果要我投票,我今天会投给这把『破木吉他』。”

“音乐,不是比谁飞得高。是比谁扎得深。”

“你今天连一个高音都没给,就倒了一杯温开水。”

“可大伙儿一咽下肚,才发现里头全藏著刀片子。”

周云平顿了顿。

“你刚才唱最后一句的时候,我在台下听得胃疼。”

“这种返璞归真的刀子,没个二十年摔打的跟头,唱不出来。你,是个爷们。”

现场再次爆发雷鸣般的掌声。

主持人举起麦克风,声音高亢:“感谢周云平老师的精彩点评!”

“现在,请全场五百名观眾,拿起你们手中的投票器!”

“十秒钟倒计时,决定晋级总决赛的歌手!”

演播厅內,沉闷的心跳音效骤然响起。

“咚——咚——咚——”

节目组总控室。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总导演钱峰死死盯著墙上的大屏幕。

屏幕上,代表“大喇叭”和“破木吉他”的两条实时柱状图,正以恐怖的速度向上狂飆。

红蓝两条线像两把贴身缠斗的刀,谁也甩不开谁。

交替上升,死死纠缠,分差从头到尾就没有超过五票!

副导演站在旁边,拿纸巾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钱导,这票数……太惨烈了!”

“同室操戈,刀刀见血啊!”

钱峰猛地攥紧拳头,眼睛发亮:“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演播厅舞台上。

倒计时音效停止。

投票通道正式关闭。

主持人转身望向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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