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凯从通道阴影里缓步走出。

演播大厅还没从《左手指月》里缓过来。

前排观眾的掌心拍得发红,穹顶灯光落下时,乾冰雾气还贴著舞台慢慢散。

不少人看著薛凯走上来,眼神里已经带上了几分同情。

刚才江沐月那一首,太狠了。

不是高音轰炸那么简单。

是直接把人从座位上拎起来,按著脑门往月亮上磕。

直播间弹幕已经提前给这场內战判了死刑。

【大喇叭刚扔完核弹,吉他哥空手就上来了?】

【这把怎么接?拿头接吗?】

【心疼老大哥三秒,真的,这不是比赛,这是灾后重建。】

【凌夜+大喇叭组合太狠了,一点不尊老爱幼。】

评委席上,赵长河端著保温杯,轻轻嘆了口气。

蒋山也摇了摇头。

竞技舞台就是这么残酷。

別人已经把天雷请下来了,你手里只剩一把没开刃的钝刀,这仗还怎么打?

舞檯灯光暗下。

巨大的led屏幕上,白色字体缓缓浮现。

《空白格》

演唱:一把生锈的破木吉他

观眾们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

下面又跳出两行字。

词曲:凌夜

编曲:凌夜

现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连评委席上纸张摩擦的声音,都清楚得有些刺耳。

三秒后。

整个演播大厅直接炸了!

有个观眾刚把手机举起来准备录屏,看到凌夜署名后,手直接停在半空。

赵长河刚送到嘴边的保温杯停在半空,手一抖,几滴温水溅在桌面上。

黄伯然更乾脆,一把扯下黑框眼镜,盯著大屏幕爆了句粗口。

“靠!”

直播间弹幕迎来今晚最疯狂的一次洪峰。

【臥槽?!又是凌夜?!】

【夜神:我今晚带薪休假。凌爹:我今晚两头加班!】

【神特么两头加班!这是两头髮货吧!】

【凌爹:你们打,打得越狠越好,反正版权费都在我这儿。】

【我收回刚才的话,这不是屠杀,这是凌夜左右互搏术!】

后台休息室。

江沐月原本正四仰八叉地瘫在沙发上,美滋滋回味自己刚才的封神现场。

看清屏幕的瞬间,她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直接弹了起来。

“凌夜老师?!”

她瞪大眼睛,指著屏幕。

下午群聊里的画面,疯狂在脑子里回放。

薛凯在群里发——

【您手下留情。】

【我就是去当绿叶的。】

凌夜在下面回了个——

【加油。[微笑]】

江沐月沉默两秒,破防了。

“说好的我是天命之女呢?!”

她抓狂地揉乱本就凌乱的短髮,一脚踢在沙发边缘。

“合著您老人家搁这儿斗蛐蛐呢?”

“给两边同时发满级外掛,就为了看我们在台上互相拆家啊!”

另一间休息室。

深海妖姬双手环胸,死死盯著屏幕上“凌夜”两个字。

幽蓝色面具下,那双向来冷淡的眼睛里,第一次浮出一丝难以忽视的压力。

第一战队这是什么后台?

这是直接把凌夜的兵工厂搬空了吗?

她原本以为,第一场內战只是热场。

现在看。

这哪里是热场。

这是凌夜隔空把半决赛门槛抬高了一截。

另一间休息室內。

赤焰玩偶靠在椅背上,红黑笑脸面具对著屏幕。

他安静了好几秒,才发出一声乾涩的轻笑。

“玩不了。”

“真玩不了。”

他往后一靠,语气里带著点荒唐。

“有这种人在后面递刀子,这还怎么打?”

舞台上。

薛凯没有理会台下的喧闹。

他只是抬手,调整了一下麦克风高度。

观眾席的声音一点点低下去。

前奏响起。

舒缓的弦乐,配上几声乾净的钢琴音。

节奏很慢。

慢得让人心里发慌。

也太平了。

台下不少观眾面面相覷。

【这歌是不是太淡了?】

【凌爹怎么会写这么平的歌打半决赛?】

【这能压得住大喇叭刚才那个神级现场吗?感觉不在一个赛道啊。】

评委席上。

黄伯然重新戴上眼镜,眉头慢慢皱起。

“这编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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