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根结底,他就是想把心血变成活路。

人活著,图个踏实吃饭,图个抬头挺胸说话。

他眼下泛青、衣领洗得发毛,衬衫袖口还磨出了毛边——哪是偶然潦倒,分明是长年累月被拒之门外,硬生生熬出来的穷相。

孔天成还没开口,吴青刚又急急补上一句:

“价格绝对公道,比市价低三成,內容更经得起推敲!”

他写得不少,灵感像拧不开的水龙头,哗哗往外淌;可投资人眼皮都不抬,就把他堵在门外。

他暗里咬牙:不是本子不行,是他们眼瞎。

可孔天成盯著他泛红的耳尖、发皱的裤缝、说话时总不自觉捏自己手指的小动作,心里却悄悄浮起一层疑云。

这副样子,连自己都收拾不利索,怎么让人信他能把故事讲圆、把人物立住?

投资人买的不是人,是產品。

而眼前这位,连出厂包装都还没拆封。

换成是他,也不会押注。

更何况——他连门怎么进来的都不知道。

孔天成本没打算在吴青刚身上多费口舌,可这人难得如此坦荡——敢赤手空拳闯上门来,为自己的剧本拉资,总归不是全无分量的草包吧?

他念头一转,便起了敷衍之心:投点小钱,权当送个人情,好儘快脱身。

“行,这个项目我投了。”

对孔天成而言,这话轻得像掸掉袖口一粒灰。

吴青刚一听,整个人猛地绷直,火急火燎从怀里掏出剧本,双手捧到孔天成眼前。

“您快瞧瞧!这就是我的本子!”

他眼底发亮,嘴角压不住地上扬——熬了这么久,头一回碰上孔天成这样爽利的人,连稿子都没翻开,张口就应下投资。那股子雀跃几乎要从骨头缝里迸出来。

孔天成原本只图耳根清净,压根没把这剧本当回事。单看吴青刚这副风尘僕僕、衣领微皱的模样,他就断定:这绝非能轻易变现的买卖。

答应下来,不过是想速战速决。

可对方显然激动过头,竟一把拉开肩上的旧帆布包,哗啦抖出一叠边角捲曲、纸面泛黄的稿纸——勉强能称作“剧本”的东西,就这么被郑重其事地递了过来。

孔天成出於礼数,伸手接住。

他不好当面泼冷水,更不愿伤了作者心气,便象徵性地掀开几页,指尖略略扫过字句。

“这是部种田文,眼下剧圈还没人碰过这类题材。但我觉得,它就像一捧新土,养得出真金。”

吴青刚语速加快,眼神也活络起来,仿佛终於找到了能听懂他心跳的耳朵。

孔天成低头细看,只见满页密密麻麻的批註、箭头、括號里的即兴补白,墨跡深浅不一,有的还洇开了——潦草是真潦草,可字字都带著滚烫的呼吸。

他本只想走个过场,谁知刚读两行,手指便顿住了。

再往后翻,一页、两页、三页……目光竟被牢牢钉在纸上,挪不开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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