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抽了一口烟,慢慢吐出来。烟雾在晨风里很快就散了,连个影子都没留下。他扭头看了屯长一眼——这老狐狸,开始拿自己的名声来压他了。什么叫名声不要了?別人来你家闹事的时候不管你名声,你反击了人家说你名声不好。这理儿上哪儿说去?

李越把烟叼在嘴里,索性不跟屯长在门口墨跡了。他扯开嗓子,声音大得半条屯子都能听见。

“屯长,你这么说不对了!什么叫我名声不好?他们来我家闹的时候咋不管名声的事?”李越的声音又高又冲,带著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既然他们不想道歉,我还不让他们道歉,那就別来唄!大不了就是腿断胳膊折!”

他说著,转身就要往仓房那边走,步子迈得又大又急。

“再不行等会儿我就拿枪把这帮小崽子给突突了,大不了老子给他抵命!也不能让他们隨便欺负我爹娘!”

屯长一听这话,脸都白了。他一把拽住李越的胳膊,两只手死死箍著,十根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攥得李越胳膊生疼。他整个人都快掛在李越身上了,一边拽一边喊:“越子,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劝呢!”

李越挣了一下,没挣开——不是挣不开,是做做样子。屯长可不敢鬆手,怕一鬆手这位爷真去仓房拿枪,那今天这事儿可就不好收场了。

“我保证行吧!”屯长的声音都变调了,又急又慌,“以后如果还有人欺负你爹妈,你就拿枪把我突突了行不?就饶他们这一回行不?”

这时候老丈人从屋里出来了。

老头背著手,不紧不慢地走到李越跟前,脸上的表情板得像块铁,眉毛拧著,嘴角往下撇著,一副训人的架势。可李越看得出来,老爷子那眼角的皱纹里藏著笑,那绷著的嘴角底下也是笑。他这是在演戏,演给屋里那帮人看。

“越子,你干啥呢!”老丈人的声音又沉又硬,带著一家之主的威严,“真为了这帮糟鱼烂虾,咱日子不过了?再说了,都是邻居,人家也都道过歉了。你听我的,这事就这么著了!”

李越看著老丈人那张板著的脸,心里头门儿清。老爷子这是在给他搭台阶,演一出严父训子的戏给屋里那帮人看。意思是——不是我心软,是我老子发话了,我不得不听。这样一来,李越的面子保住了,老丈人的面子也有了,屋里那帮人也有了下台的梯子。

李越心想,威慑力已经够了,该出的气也出得差不多了,再闹下去就过了。可面子上的活儿还得做全套,不能就这么轻易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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