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彪身躯一僵,心头巨震,瞬间压下所有私心与不满。

他心知沈梟手持皇子手书、口奉密令,名正言顺,自己无论心中多不情愿,也绝无抗命资格。

纵使满心憋屈、万般不舍手中权柄,也只能强行隱忍。

沉默片刻,张德彪咬牙躬身,沉声领命:“末將……遵令。”

其余乾军將官见状,纵然心中愤懣,也只能紧隨其后,齐齐躬身应声领旨,不敢再有半分忤逆。

至此,朝堂之上的对峙彻底落幕。

沈梟眸光微冷,淡淡頷首,不再理会一眾心存怨懟的乾军將士,转身重回朝臣队列,气场沉稳,大局在握。

一场驱逐外军、收回都城兵权的布局,兵不血刃,就此敲定。

不多时,一眾满心不甘的大乾將士,在张德彪的带领下,列队沉默退出朝元大殿,步履沉重、神色阴鬱,离开了这座掌控数月的大夏权力中枢。

刚踏出皇宫宫门,远离朝堂威压,压抑许久的一眾乾军同僚瞬间围拢上来,將张德彪团团围住,人人面色急切、满是不解。

一名参將率先开口,压低声音急问:“张將军!当真要遵照此令,五日之內尽数撤离平阳城?”

“我等手握一万五千精锐,掌控全城防务,坐镇都城、稳压大夏朝野,何必听一介外人隨意调遣?”

“此事太过蹊蹺!三皇子远在梵业城,怎会突然下达如此荒唐指令?平白无故放弃战果、退出重镇,绝不合理!”

眾人纷纷附和,满脸惊疑与不甘,人人都觉得此事诡异反常、漏洞百出。

张德彪驻足宫门石阶之上,抬头望向平阳城辽阔天际,面色阴沉如水,眼底藏著深深疑虑与忌惮。

他沉默良久,指尖微微攥紧,心底思绪飞速翻涌。

他也不信三皇子会无端下达这般自断优势、白白放权的军令。聂瑛突然持旨临朝、扶立幼主、解散驻军,步步谋划太过刻意,处处透著诡异,绝非寻常朝堂调令。

可对方手持亲笔手书、口衔密旨,名正言顺、无懈可击,自己贸然抗令,便是万死难辞其咎。

沉吟片刻,张德彪眼底闪过一丝决然,沉声对眾人说道:“不可鲁莽。”

“此事疑点重重,绝非表面看上去这般简单,真假难辨,万万不能贸然遵行,也不可公然违逆。”

顿了顿,他目光扫过一眾下属,字字沉稳道:“你们暂且稳住军心,按捺情绪,假意整军筹备撤军,不可外露异样,以免惹人把柄。”

“本將即刻派遣心腹快马,日夜兼程赶赴梵业城,当面覲见三皇子殿下,核实旨意真偽。”

“问清殿下真实心意,確认是否真要放弃平阳、撤出大军。”

“待京城回信一到,我等再做定夺不迟!”

一眾將官闻言,瞬间恍然,纷纷点头附和,心头稍稍安定。

是啊,真假未辨、虚实未知,假意遵从、暗中求证,才是当下最稳妥的生路。

夕阳余暉洒落皇宫琉璃瓦,金辉斑驳,宫门內外暗流汹涌、杀机暗藏。

大夏新朝初立,看似大局安定、万象更新,实则朝堂博弈、境外杀伐、权谋算计,依旧从未停歇。

一场隱藏在登基大典之下的惊天布局,才刚刚掀开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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