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礼乐停歇、百官归位,大殿气氛稍稍鬆动,沈梟再度迈步上前,身姿卓立朝堂正中,眸光清冷扫视全场,声线沉稳有力,响彻整座朝元殿。

“新君既已登基,大夏新朝肇始,万象更新,当革旧弊、立新制、整朝纲、固国安民。”

他话锋一转,目光骤然看向殿內一侧列队肃立的大乾將士,语气骤然添上几分凛冽锋芒:“如今大夏自有新君临朝、百官理政,內政军务皆可自主安定,无需外军常驻干涉。”

“故此,本王在此下令,即刻重新组建大夏禁军,由新君统辖,专职镇守国都、护卫皇城、安定京畿。”

“烦请大乾驻平阳城全军將士,五日之內尽数撤出平阳都城,即刻折返梵业城,不得有误。”

短短数语,字字鏗鏘,乾净利落,没有半分商榷余地,直接向驻城大乾军队下达撤军之令。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座朝元殿瞬间再起波澜,气氛陡然变得紧绷凌厉。

殿內列队值守的数十名大乾將官、贴身侍卫,尽数脸色一变,眼底瞬间涌上震怒与不甘。

数月以来,他们掌控平阳城防务,执掌大夏生杀大权,俯瞰满朝文武,凌驾大夏朝堂之上,何等威风霸道。

早已习惯了居高临下、掌控一切,如今骤然被人勒令撤军、交出都城控制权,所有人心中都无比牴触。

凭他们眼中一个区区大夏新朝、一个乳臭未乾的幼主、一群懦弱无能的旧臣,也敢下令驱逐大乾天兵?

一时间,殿內乾军將士纷纷面色铁青,交头接耳、低声质疑,满是不服与愤慨。

“凭什么让我等撤军?我大乾將士辛辛苦苦平定大夏乱局,凭什么说走就走?”

“平阳防务皆是我军镇守,一旦撤军,城中乱局再起,谁来担责?”

“不过是借我大乾之势立了新君,转头便想卸磨杀驴,太过可笑!”

“此人不过一介传旨使臣,有何资格號令我大乾驻军?!”

质疑声、不满声、愤懣声此起彼伏,一眾乾军將官眼神桀驁,周身气场紧绷,隱隱生出对峙逆反之势,全然不將沈梟的命令放在眼中。

站在最前方的张德彪,手掌旧伤未愈、依旧包扎,此刻眉头紧锁,脸色沉沉,眼底满是迟疑与不甘。

他身为平阳城乾军临时最高主事,手握全城防务大权,骤然接到撤军令,心中万般不愿。

看著一眾將士群情激愤、满心不服,沈梟神色未变,眼底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淡然从容,仿佛眼前的兵將躁动,不过是跳樑小丑的无谓挣扎。

他眸光淡淡扫过一眾桀驁不服的乾军將士,声线骤然冷冽几分,带著极致的威压与威慑,一字一句沉声开口:

“诸位是想抗令不从?”

“本王传令撤军,乃是奉大乾三皇子南宫镇宇殿下密旨行事。”

“尔等区区驻边將士,食君之禄、遵君之令,难道连三皇子殿下的號令,也敢公然违抗、肆意质疑?”

一句质问,如惊雷压顶,瞬间堵死所有人的辩驳之路!

三皇子南宫镇宇,乃是大乾权柄滔天的掌舵人,是所有乾军將士的顶头上司,权威至高无上。

抗旨,便是谋逆!便是死罪!

方才还群情激愤、满腹不服的乾军將士,瞬间如遭冷水浇头,浑身戾气尽数收敛,面色一阵青一阵白,所有质疑话语尽数卡在喉咙,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没人敢承担违抗皇子密旨的滔天罪责,也没人敢背负谋逆重罪、累及身家性命。

一眾將士纷纷垂首憋气,眼底满是不甘,却再无一人敢出声对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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