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提议完全被否决,根本没法拿到朝堂上討论。
这让成基命只能嘆息一声,心中感嘆道:
『独立票擬权刚確立五年就如此难以推翻。』
『以后实行时间长了、被写入礼法和会典之內,还有谁能推翻?』
『看来以后的內阁,还是受控於皇帝。』
预想到这个结果,成基命对韩爌著实有些失望。
因为这代表著內阁相比皇权是弱势,而且还要背锅,承担各种责任。
责任內阁將真变成“责任”內阁,承担的责任要更多点。
回去之后,他將自己的这些感受,都写到了笔记里。
以至於后来的首辅知道后,都为此深感嘆息:
他们做梦都想收回其他阁臣的独立票擬权,无奈这个权力被写入了礼法,还有大量的阁臣九卿支持,他们根本废不了。
这让他们面对皇帝时,一直显得弱势。
如果太过强硬,有可能被皇帝绕过自己吩咐其他阁臣票擬。
责任內阁,完全变成了承担责任的內阁,朱由检达到了他的目的。
——
这场谈话,是韩爌等东林学派的大臣私下商议。
但是谈话的记录,却出现在朱由检的案上——
因为按照他的规定,每位大臣身边,至少有一位中书监派遣的秘书。
通常是负责安保的,经过锦衣卫培训。
前些日子,锦衣卫装备厅根据皇帝描述的纸杯传话筒和听诊器,在窃听器材上有了突破。
他们使用新发明的隔墙听,將这些谈话內容全部听到,並且记录下来。
朱由检看著成基命建议韩爌取消独立票擬权,著实惊出了一身冷汗:
因为这可以说是他的责任內阁最大的漏洞——
內阁的权力和责任其实不一。
表面上,皇帝所有正式旨意都要经过內阁票擬,皇帝是按內阁意见处理事务,所以內阁要承担责任。
实际上,皇帝通过独立票擬权,总能找到愿意配合的大学士,把自己的意图转变为票擬。
对於这类票擬,应该担责的其实是皇帝。但是皇帝却隱於幕后,让內阁来承担相应责任。
如果出现问题,人们会因为圣旨由內阁票擬,首先问责內阁。
皇帝的责任被转嫁,由內阁承担责任。
所以,朱由检是很坚持独立票擬权的,把它写入了草擬的礼法条文里。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人看破,打算反对这个权力。
幸好韩爌的性子软弱,没下决心闹起来。
『这个成基命,真是不可小覷。』
『幸好他还懂得『顾大局、识大体』。』
『这个人是首辅之才!』
看著谈话內容,朱由检心中感慨。
相比韩爌来说,成基命更有担当、政治上也更敏锐。
可惜他升迁速度慢了点,今年才成阁臣。
看著他针对“致君尧舜”提出的“臣为圣贤”,朱由检感觉非常有趣:
『让君主成为尧舜,让臣子成为圣贤。』
『这个提法很好,以后再有人让朕做尧舜,就先看他是不是圣贤。』
『只有经过科道和锦衣卫查证没有过错的,他们的奏疏才值得一观。』
『以后就以这个標准,应对那些对皇帝提出高標准的人!』
心中高兴,朱由检看著这些会谈纪录,还有“中人之姿”等內容,心中慢慢有了主意。
——
次日,他在常参会议后,留下与会大臣道:
“这是昨日韩首辅和几位大臣的討论。”
“你们都看一下,发表一下意见。”
直接把窃听到的谈话记录拿出,放在群臣面前。
韩爌看著上面记录的自己的话,还有时间、地点等记载。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跪地道:
“臣有罪!”
“私下议论皇帝。”
“请陛下责罚,以后绝不再犯。”
庆幸於自己昨天没说什么出格的话,皇帝估计不会怎么责罚自己。
被皇帝搓扁揉圆的他,第一反应就是请罪,让皇帝有机会小惩大诫。
成基命看他这个样子,心里嘆了口气,却也只能隨著请罪。
郑三俊却態度强硬,向皇帝道:
“陛下,用手段窃听大臣阴私,非是圣君所为。”
“请陛下处置窃听者,以后绝不再为。”
不但不愿认罪,反而认为是皇帝做的不应该。
李邦华同样也是这个想法,认为这样的手段上不了台面。
他也要求皇帝处置窃听者,以后不要用这样的手段。
其他大臣震惊於皇帝手段的同时,出於保护隱私考虑,同样认同两人的意见。
就是韩爌和成基命已经认错,他们辩解的话一时也说不出来。(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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