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惨胜与疗伤
在柳长老、云嵐仙子、伊万诺夫元帅(这老毛子命硬,只是断了几根骨头)等人的指挥下,联军稳住了阵脚,並开始有计划地清剿残余魔物,收復失地。同时,以药王穀穀主为首的各派医修、炼丹师,以及毛熊、欧罗巴隨军的治疗系超凡者,全力救治伤员。那一战,联军伤亡惨重,尤其是顶在最前面的高阶修士和精锐战士,折损了近三成。张天师及其麾下雷法修士的全军覆没,蜀山剑鸣真人的陨落,还有其他各派陨落的金丹、筑基修士,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但,他们贏了。將灭世的危机,扼杀在了摇篮里。將入侵的魔族,挡在了家园之外。
代价巨大,但胜利,实实在在。
消息传回后方,传遍全球倖存的聚居地,引发了山呼海啸般的反应。起初是不敢置信的狂喜,然后是劫后余生的痛哭,最后是对牺牲者的无尽哀悼和对英雄的崇高敬意。
华夏境內,哀钟长鸣,国旗降半,各地自发举行了隆重的公祭仪式,悼念在抗魔战爭中牺牲的所有將士和修士。张天师、剑鸣真人等陨落的英雄事跡被广为传颂,他们的名字被鐫刻在了各地的英烈碑上,受万民香火供奉。
而陈序,这个在最后关头关闭星门、重创魔帅、自己却生死未卜的名字,更是被推上了神坛。虽然官方出於保护他(以及维持稳定)的考虑,没有公布他的详细情况和所在位置,但“龙首”、“神州守护者”、“关闭星门之英雄”等称號已经传遍大江南北,甚至在全球范围內都拥有了极高的声望和传奇色彩。不少地方为他设立了生祠,日夜祈祷他能平安甦醒。
国际局势也因此战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漂亮国,这个曾经的世界霸主、也是此次魔灾的始作俑者,在星门崩溃、魔帅败退后,其残存的、未被魔域完全吞噬的领土和势力,彻底陷入了崩溃和內乱。没有强有力的中央政府,各地军阀、倖存者团体、甚至是某些趁机坐大的超凡组织(有些就是当初漂亮国秘密实验的產物)割据一方,为了有限的资源和人口爭斗不休。昔日的荣光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目疮痍和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它已经从国际棋局上除名,沦为需要被“管理”和“救助”的对象(当然,华夏和毛熊等主要战胜方,对於如何“管理”这块烂摊子,还有得扯皮)。
欧罗巴诸国损失同样惨重,尤其是派往北美的远征军和本土遭受的魔物袭击。但相比漂亮国的彻底沉沦,他们好歹保住了主体政权和大部分人口。经此一役,欧罗巴內部对於“依靠自身力量”的幻想彻底破灭,无论是传统的教廷、圆桌骑士,还是新兴的超凡家族,都无比清晰地认识到了东方修真文明(尤其是华夏)的强悍与不可或缺。战后,欧罗巴各国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以近乎谦卑的姿態,向华夏和毛熊(主要是华夏)派出了最高规格的外交使团,商討“新世界秩序”和“文明共同体”的构建,並迫切希望获得修真文明的“指导”与“技术分享”(哪怕是最基础的)。
毛熊成了除华夏外,在此战中获益最大的势力。他们保住了大部分国土和工业基础,军队和萨满体系在战爭中得到了淬炼,与华夏的同盟关係更加牢固。伊万诺夫元帅甚至半开玩笑地提议,不如趁机將北美靠近毛熊阿拉斯加的那部分“无主之地”拿过来,建几个永久军事基地和资源开採点——当然,这个提议被秦老以“需从长计议、符合新秩序精神”为由暂时搁置了,但毛熊在战后新秩序中的话语权,已是毋庸置疑的大大增强。
全球的倖存者们,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民族,在经歷了末日般的恐惧和惨痛的牺牲后,都达成了一个共识:旧的世界秩序已经隨著魔灾和漂亮国的崩溃而彻底终结。一个以华夏修真文明为主导、强调合作共存、共同应对超自然威胁的“新纪元”,正在废墟上缓缓建立。而“书同文,车同轨”——或者说,推行汉语为通用语,建立统一的度量衡、基础法律和知识体系,共享基础的、安全的修真知识以开启全民潜能——这些原本可能引发巨大爭议的构想,在血与火的现实面前,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推动力和认同感。
当然,这一切的討论和构建,都还停留在高层和纸面上。具体的细则、利益的分配、文化的融合,还有漫长的路要走。但大方向,已经无人能够逆转。
所有这些纷繁复杂的消息,如同涓涓细流,匯入陈序沉寂的意识海中。他像一个旁观者,默默地“听”著,感受著外部世界的巨变,心中五味杂陈。有对牺牲者的哀悼,有对胜利的欣慰,有对未来的隱约期待,也有对自己这副破烂身体何时能恢復的焦虑。
他就像一个好不容易从鬼门关爬回来、却被告知需要在icu躺上一年半载的病人,只能眼巴巴看著窗外风云变幻,自己却动弹不得。
唯一的好消息是,在玉璽碎片、药王谷主的神妙医术、以及海量珍稀资源的堆砌下,他的伤势在以肉眼可见(如果他能睁开眼的话)的速度好转。经脉修復了大半,已经可以自行缓慢运转《九龙真罡》吸收微薄的灵气;肉身伤势基本癒合,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像一开始那样像个摔碎又粘起来的瓷娃娃;最麻烦的元婴,在“回春仙缕”的持续温养下,裂痕已经基本弥合,虽然依旧萎靡不振、光芒黯淡,但至少像个完整的“小人儿”了,偶尔还能动弹一下手指头(元婴意义上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陈序感觉自己对身体的掌控力恢復了一些。至少,他能勉强操控眼皮,睁开一道缝隙了。
映入眼帘的,是医疗舱透明的穹顶,以及透过穹顶看到的、一片柔和的人造光源。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灵药香气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耳边能听到仪器有节奏的滴滴声,以及远处隱约的、压低的谈话声。
他尝试动了一下手指,一阵酸麻无力感传来,但確实动了。
“系统……”他又在心底唤了一声。
这一次,过了好几秒,一个极其微弱、断断续续、仿佛信號不良般的声音,在他意识深处响起:
【宿……主……生命体徵……稳定……修復进度……百分之六十三点七……警告……能量储备……严重不足……进入……深度……节能……模式……】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微不可闻,然后再次陷入了沉寂。
陈序:“……”
好吧,至少確定系统没死机,只是“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看来最后那一下,不仅是自己差点玩完,连繫统这个金手指也透支得不轻。
他轻轻吁了口气,虽然这口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能醒过来,能感觉到身体在恢復,系统也没彻底报销,这就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至於外面那些轰轰烈烈的世界变革、文明整合……等他先能下床走路再说吧。
他重新闭上眼,感受著药液流动带来的温暖,感受著玉璽碎片持续不断的、温润的滋养,感受著经脉中那细若游丝、却真实不虚的真元在缓缓流淌。
活下来了。
而且,似乎还参与(虽然是躺著参与的)了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接下来,就是好好养伤,然后……看看这个被自己和无数人用命拼出来的“新纪元”,到底是个什么模样吧。
他嘴角,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弯。
虽然浑身依旧疼得想骂娘,但活著,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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