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世界的重建与秩序
陈序像一颗被重新粘好的珍贵瓷器,被小心翼翼地泡在崑崙山腹地深处、整个华夏保密等级最高、灵气也最浓郁的“玄黄池”里。
池水不是普通的水,而是混合了上百种珍稀灵药、地脉灵髓、以及微量龙脉之气的“活命汤”,据说只要还有一口气在,泡久了都能给你滋养成活蹦乱跳的。当然,前提是你得有那个命和资格享受。
他现在的状態嘛,比刚从医疗舱里睁眼那会儿好了不少。
至少,元婴小人儿不再是一副隨时要断气的样子,虽然依旧蔫头耷脑,身上那些被“回春仙缕”缝合的裂痕也还在,但总归是能自己盘坐在丹田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吞吐著池水里精纯的灵气了。肉身也重新长全乎了,骨头接上了,经脉虽然还有点脆,但好歹通路顺畅,能运转几个小周天了。
就是离“活蹦乱跳”还差得远。
別说御剑飞行,他现在连从池子里自己爬出来的力气都没有,得靠两个专门调来伺候他的、面无表情但手法极其专业的筑基期医修,像捞人参娃娃似的把他捞出来,擦乾,换上乾净衣服,再塞进旁边铺著暖玉的、刻满了温养阵法的小榻上,让他继续挺尸。
“我说二位……咱们商量商量,今天能不能不泡了?我觉得我快被泡发了,再泡下去就该飘起来了。”陈序有气无力地对著其中一位正在给他调整榻边聚灵阵输出的医修抱怨。这池子好是好,就是泡久了皮肤皱巴巴,嘴里还一股子药味,说话都带著仙草味儿。
那位医修眼皮都没抬一下,手指精准地拨动阵盘上的符文,声音平板无波:“陈真人,药王谷主有令,您每日需在玄黄池中浸泡至少六个时辰,辅以『生生造化诀』引导药力,持续四十九日,方可將魔气余毒彻底拔除,稳固道基。今日是第三十八日,还需十一日。”
得,跟机器人讲不通。陈序翻了个白眼,放弃了挣扎。这位医修他认识,姓木,人如其名,跟块木头似的,但一手医术和阵法造诣那是没得说,据说在药王谷也是排得上號的。另一位姓石的医修更绝,除了必要的问诊和换药,三天憋不出两句话。
不过,身体虽然动弹不得,陈序对外界的感知和信息接收能力倒是恢復了不少。这玄黄池所在的洞府,虽然隱秘,但似乎连接著某种特殊的信息通道。秦老偶尔会通过一个古朴的铜镜法宝跟他“视频通话”,通报一些重大进展;柳长老、云嵐仙子他们在外面处理完事情,也会抽空过来看看他,顺带聊几句;甚至老赵那个大嗓门,都偷偷摸摸溜进来过两次,塞给他一些据说是“从毛熊佬那里顺来的好东西”(主要是烈酒和肉乾,被木、石两位医修铁青著脸没收了)。
通过这些渠道,陈序就像个被困在高级疗养院的vip病人,虽然足不出户,却能清晰感知到外面那个被他(和无数人)用鲜血和生命硬生生从悬崖边拽回来的世界,正在如何艰难而又坚定地……重新拼凑、运转、並试图朝著一个全新的方向前进。
首先传来的,是关於那片曾经名为漂亮国的土地的最新消息。用“一团乱麻”都不足以形容其万一,得是“被一万只猫玩过的、泡在污水里的毛线团”。
星门崩溃,魔帅重伤隱退,残留的魔物大军失去统一指挥和后续兵源,开始內訌和本能地掠夺、廝杀。这本该是清理收復的好时机。然而,漂亮国残存的、那些没有被魔域第一时间吞噬或自身实力较强的势力和组织,却陷入了更加疯狂的內斗之中。
没有了强有力的中央政府,没有了秩序和法律(本来就所剩无几),生存成了唯一准则。那些在魔灾中倖存下来的军事基地指挥官、掌握了特殊资源的科研团队负责人、依託坚固避难所聚集起来的民间团体首领、甚至是某些在灵气復甦或魔气侵蚀下获得力量、心態膨胀的“超凡者”,纷纷扯起大旗,各自为政。
他们爭夺著所剩无几的乾净水源、食物储备、燃油药品,以及更重要的——相对安全的地盘和人口。为了一个囤积了罐头食品的超市仓库,两支倖存者武装能打得头破血流;为了一处有乾净水源的小镇,曾经的邻居可以反目成仇,背后的势力暗中较量;为了抢夺几台还能运转的发电机或通信设备,背叛和偷袭成了家常便饭。
更麻烦的是,当初漂亮国秘密进行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超凡实验,在魔灾和秩序崩溃的刺激下,留下了不少“遗產”。有些实验体逃了出来,凭藉非人的力量占山为王;有些实验室的负责人带著核心资料和技术,投靠了某个势力,试图以此为筹码换取权力和资源;还有些因为接触了魔气或实验辐射而產生变异的人类或生物,成了新的不稳定因素。
整个北美大陆的中东部(西部靠近星门遗址的大片区域已成绝地),如今就像一锅煮沸的、冒著毒泡的烂粥。大大小小的势力星罗棋布,彼此攻伐、结盟、背叛,上演著一出出末日版的权力游戏。昔日的法律、道德、社会秩序?那是什么?能吃吗?
欧罗巴和毛熊派出的侦察小队传回的消息,往往充满了匪夷所思的细节:某个自称“新伊甸园”的宗教团体,其首领声称得到了“神启”,要求信徒献上所有物资,並攻击一切“不洁者”;一个前军方將领占据了一个小型核电站,以此要挟周边势力提供补给;还有报告称发现了疑似被低阶魔物基因污染的变异人类部落,他们有著部分魔物特徵,拥有特殊能力,但似乎保留著部分人类智慧,行事更加狡猾难测……
用老赵某次溜进来吐槽的话说:“那地方现在是群魔乱舞,比魔物还闹心!咱们在前线拼死拼活关闭星门,他们倒好,在后面玩起末日求生真人秀了,还是带异能的那种!”
秦老在铜镜通话中,提及此事时也总是眉头紧锁:“漂亮国……已无作为一个整体国家存在的可能。其残余势力混乱不堪,缺乏统一意志和领导核心,短期內无法形成有效管理。但其地域辽阔,资源(尤其是未被魔气完全污染的部分)和残留的科技、人口基础依然可观。如何处理这片『无主之地』(或者说『失控之地』),是当前最棘手的问题之一。放任不管,恐成新的动盪源头,甚至可能滋生新的魔患;若强行介入,又牵扯精力,且名不正言不顺,易遭非议。”
简单说,就是一块烫手山芋,又大又麻烦,看著还有点资源,但谁伸手都可能被烫伤,还可能被其他人说你想独吞。
相比漂亮国这块“烂摊子”,欧罗巴诸国的状態就要清晰得多——怂了,而且怂得明明白白,姿態放得低低的。
魔灾一战,欧罗巴派出的那支成分复杂的“志愿军”损失不小,查理团长带著残兵败將(相对而言)退回欧罗巴后,带回去的不仅仅是伤亡数字,还有对东方修真文明力量的深刻认知,以及对那场几乎毁天灭地的星门之战的恐怖回忆。尤其是最后陈序引动玉璽、关闭星门、重创魔帅的那一幕,通过各种渠道(主要是倖存者口述和少量模糊影像)传回欧罗巴高层后,引发的震撼是无与伦比的。
那不再是他们理解中的“超自然力量”,而是近乎神话传说中改天换地、执掌秩序的神祇伟力!而拥有这种力量传承的华夏,其地位和威胁(或者说,必须依附的必要性)在欧罗巴统治者心中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於是,几乎在確认魔灾威胁暂时解除、本土残存魔物被基本控制住的第一时间,欧罗巴诸国,无论是传统的强国如高卢鸡、大英,还是其他大小国家,不约而同地、以近乎谦卑和急切的姿態,向华夏派出了最高规格的外交使团。这些使团里不仅有一脸疲惫、眼神深处还残留著惊惧的外交官,更有各国残存的、能话事的古老家族代表、教廷高层(態度比以往软化了很多)、以及少数在魔灾中表现出色、被推上前台的新生代超凡者。
他们带来的国书和口头表態空前一致:深刻感谢华夏在抗击魔灾中作出的巨大贡献和牺牲(漂亮国?那是谁?我们不熟!),诚挚哀悼所有逝去的英雄(尤其是张天师和剑鸣真人),高度讚扬华夏修真文明在守护世界和平中的关键作用,並迫切希望加入以华夏为主导的“新纪元人类文明共同体”构想,愿意在汉语推广、度量衡统一、基础法律框架制定等方面进行“充分学习与合作”,並“恳请”华夏方面能“酌情分享”一些基础的、安全的修真知识和资源,帮助欧罗巴人民提升自保能力,更好地融入新时代。
翻译成人话就是:大哥!以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跟著漂亮国瞎混!现在我们知道了,您才是真大腿!我们认您当老大!规矩您定,我们跟著学!只求您手指缝里漏点汤汤水水,让我们也沾点光,別在新世界里掉队啊!
据说,第一批抵达的欧罗巴使团,在崑崙山外围的接待处,看到那些穿著道袍、御剑往来、或者隨手施展精妙术法的华夏低阶修士时,一个个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態度恭敬得恨不得上去行吻手礼(被婉拒了)。而当他们被允许参观部分对外公开的、融合了修真与科技的民生设施(比如用聚灵阵辅助的垂直农场、用符文加持的水净化系统)时,更是羡慕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毛熊方面,则是另一番景象。伊万诺夫元帅带著他的萨满团和剩余的精锐部队,在协助联军初步稳定战线、清剿了周边大部分成建制的魔物后,就大摇大摆地撤回了自己靠近北美的势力范围(主要是阿拉斯加和部分加拿大北部区域)。他们没像欧罗巴那样急吼吼地派外交使团,而是通过加密通讯,直接跟秦老和华夏高层对话。
毛熊的態度很明確:仗我们一起打的,血我们一起流的,漂亮国这烂摊子,咱们哥俩得好好说道说道,怎么分……啊不,是怎么“管理”才合適。我们毛熊要求不高,靠近我们这边的、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指阿拉斯加及部分加拿大领土),我们比较熟悉,有经验,可以帮忙“维持秩序”和“开发资源”。当然,我们承认华夏老大哥的主导地位,新秩序我们全力支持,汉语学习班我们已经开起来了,伏特加管够,但该我们的那份,不能少。
简单,粗暴,直白,带著毛熊特有的、经歷过严冬和战火后的务实与强悍。他们知道自己实力不如华夏,但也不妄自菲薄,该爭取的利益寸步不让,同时旗帜鲜明地站在华夏这边,成为新秩序最有力的支持者(兼分赃伙伴)。
至於华夏內部,在经歷了最初的巨大悲痛和哀悼之后,整个国家机器如同精密的钟表,在最高层的统一指挥下,高速且有条不紊地运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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