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数以百计锋利的足部,还是前端足以咬死猛兽的巨大口器,都足以造成极为恐怖的伤口。
除此之外,更要命的是隨之而来的中毒。
甚至都不需要物理意义上的接触,只要靠的足够近,其身体所挥发出来的毒素就足以通过空气传播。
“汉人小子!不管你是谁,今天都死定了。
“6
辛久当的脸上浮现出狰狞与残忍的表情。
“哦,真的吗?”
杜永指尖瞬间注入至柔之水真气,隨后轻轻拉动琴弦使其化作一道气刃射出。
嗖嗖嗖嗖—
短短不到一秒钟的工夫,十几道威力不俗的气刃直奔对方而去。
“什么?!”
辛久当猛然间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情况。
因为这些气刃每一道都蕴含著可怕的真气跟杀意,完全不逊色於高手所发出的刀气。
虽然他自认为武功还算不错,但也不敢靠护体真气硬接,立马连续在半空中反转闪避。
凭藉著强悍的反应速度,他愣是一次又一次让气刃紧贴著自己的鼻子、腹部、脸颊、
脖子擦了过去。
有几道甚至在皮肤表面割开了细长的小口子,血珠顺著伤口边缘缓缓流出。
呼呼呼呼—
险象环生之后,辛久当站在距离洞口十米外的地方剧烈喘息。
从眼神中透露出的震惊不难看出,他完全无法相信对方小小年纪就拥有如此深厚的內功。
要知道不管是剑芒、刀气,还是像这种通过乐器发射出来的气刃,都最考验一个人的真气多寡。
而年轻高手通常都是招式精妙、意境高深,但內功却非常容易成为薄弱点。
但眼下的情况却明显违背常识。
“原来这就是蛊王,还真是名不虚传呢。”
杜永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对方手上缠绕的巨型蜈蚣。
儘管他之前也在书上看到过关於蛊王的记载,但亲眼见到实物这还是第一次。
更让他感到不可思议的是,自己那足以击杀超一流高手的气刃,打在这只蜈蚣身上的时候竟然没能造成什么有效伤害,仅仅是在坚硬甲壳表面留下了两道白痕。
要么是这只蛊王对纯粹的真气攻击有极高抗性,要么是其外壳的坚硬程度已经超过了钢铁。
“你究竟是何人?”
辛久当这会儿也不敢轻举妄动了,站在原地死死盯著对方的眼睛。
就在刚才,那些气刃已经撕开白雾,在周围製造出一片强劲有力的风场。
在这个范围內,所有的雾气都被吹得乾乾净净。
“石山派,杜永。”
由於已经起了杀心,杜永直截了当报上了自己的师门和名字。
“若水公子杜永!”
辛久当瞳孔骤然收缩,隨即放大,接著再次收缩。
即便是孤陋寡闻的他,也或多或少听到过一些关於这位少年宗师的消息。
但让他不理解的是,对方明明应该是个十四岁的少年人,怎么看起来跟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差不多?
你们中原汉人都吃什么,居然能在短时间內长得这么快?
“不错!”
杜永微微点了下头,紧跟著放下手里的琴,站起身拔出了斩佛刀。
从对方那诧异和难以置信的表情,他就知道对方八成是吃了这个时代信息传递非常慢的亏。
毕竟在网际网路信息可以隨时快速获取的时代,仍然有很多人对最近几天发生的大事一无所知,更不用提眼下这个出门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的时代。
一些发生在偏远地区的大事,可能需要几个月乃至半年以上才能被位於千里之外的民眾知晓。
更何况很多人对杜永的第一印象,还停留在刚上邸报时那个少年人的画像。
看著那柄让天下人都闻之变色的魔刀,辛久当终於意识到自己这次是踢到铁板了,立马一边后退一边汗流浹背地解释道:“等等!这是个误会!我不知道是你!”
杜永轻蔑地撇了撇嘴:“误会?你说得倒轻巧。如果换成是另外一个人,怕不是早就死在你的毒阵和蛊王手里了吧。我这个人一向喜欢简单直接,有人想杀我,那我就杀他,要是有人敢伤害我身边的亲人,那我就杀光所有跟他有关係的人。你应该感到庆幸,因为我今天只会杀你一个人,而不是直接屠光整个百草千虫派。另外,在听了那么长时间的《水滴石穿曲》后,你难道就没感觉身体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不舒服?”
辛久当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突然感觉胸口和腹部传来一阵剧痛,隨后哇的一声从口鼻处喷出大量暗红色的淤血。
毫无疑问,他受了內伤,而且伤得还不轻。
毕竟《水滴石穿曲》本身就对护体真气有一定的穿透力。
更何况这门音律武功的熟练度如今已达lv12满级,威力自然比之前等级低时强出不知道多少倍。
如果不是无差別a0e非常容易伤到自己人和无辜群眾,在敌人眾多的时候绝对是无可替代的大杀器。
“这————这怎么可能?我为什么之前没有察觉到!”
看著喷出来的鲜血,还有胸口和肚子里传来的绞痛,辛久当满脸都是震惊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如果让你察觉到,又怎么会被称之为《水滴石穿曲》呢。水滴石穿,顾名思义就是在不知不觉中让敌人中招,等发现的时候一切都晚了。现在,是时候送你上路了。瞪大眼睛好好看著,这便是超越惊神刀的杀意魔刀。”
杜永一边说著,一边缓缓迈步向前逼近。
他每前进一步,对方就会下意识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退一进之间,他的气势变得越来越强、越来越恐怖,手中的刀更是犹如阎王手中的笔,当挥动的剎那必將斩断生与死的界限。
那种无比清晰且確定的未来,连对手都能感受到。
“不!!!!!你不能杀我!如果我死了,这片山林之中的毒蛇和毒虫会失控,住在边缘的村落都会跟著倒霉的。不仅如此,我体內的蛊王也会破体而出四散逃窜。”
辛久当显然还不想死,所以竭尽所能为自己爭取最后一线生机。
但是很可惜,这套道德绑架的玩意对杜永没用。
后者直接面无表情的冷冷回应道:“那跟我有什么关係?反正这个世界每天都在死人,多死几个少死几个又有什么关係?更何况这可是你造的孽,就算失控第一个倒霉的也是百草千虫派。”
这冷酷到极点的回答,瞬间浇灭了辛久当內心之中最后一点侥倖心理。
意识到自己今天死定了,他的表情顿时变得狰狞起来,恶狠狠地低吼道:“好!既然你不给老子活路!那老子就在临死前多拉几个垫背的!”
话音未落!
辛久当突然毫无徵兆地张开嘴咬住了自己右手虎口。
他咬的非常用力,一下子就给咬出了血,並且嘴里还念念有词。
“蛊王蛊王!毒中至尊!请食我肉!请饮我血————”
眨眼工夫,那只缠绕在手臂上的巨大蜈蚣就立刻像疯了一样撕咬手臂上的血肉。
与此同时,身上的皮肤也出现了好几处隆起,就好像里边有什么活著的东西正在甦醒,而且体內真气也在经脉中急速运转。
辛久当也似乎在承受著难以想像的巨大痛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嘶力竭地哀嚎,两只眼睛更是在短短几秒钟之內布满了血丝。
来自现代社会的杜永哪见过这场面,立马皱起眉头保持著一段安全距离想要看看是怎么回事。
他甚至觉得,这景象看著简直跟游戏生化危机里注射了病毒的boss们如出一辙。
“哩哩哩哩哩嘿!
”
在一阵声嘶力竭的惨叫过后,辛久当突然反常地发出一阵惊悚无比的低沉笑声,咧开嘴用断断续续的声音说道:“老————老子体內的蛊王都已经被唤醒了,它们马上就会吞掉我的血肉获得强大力量,你————你就好好享受吧。”
“杀!!!!”
杜永的魔刀瞬间劈出,整个世界仿佛一下子陷入了黑白色的静止状態。
唯有那一抹璀璨无比的刀光在空气中划过,像是斩断了生与死之间的边界。
这一刀明明快得惊人,可偏偏辛久当却能看得一清二楚,甚至就连刀锋触碰到皮肤,进而撕开肌肉、气管和骨骼的过程都能感知到。
他不明白这究竟是临死前產生走马灯一样的幻觉,还是杀意魔道在挥出瞬间对感官造成的错乱。
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刀是如此的简单、直接,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给人的感觉却是那么完美,仿佛完美这个词就是为了这一刀而生。
当头颅从脖子上飞起来的时候,辛久当甚至觉得能死在这样的刀法下是自己的荣幸。
在脑袋落地前的剎那,这位用毒高手终於用最后一丝力气从嘴里吐出了两个字:“好刀!
”
“哼!这还用你说?作为一个玩毒的人,你居然放弃了自己最大的优势衝出来跟我硬碰硬,真不知道你是愚蠢还是太过於自信。”
杜永甩了甩刀身上的血跡,隨后惊讶地发现对方的血居然蕴含著恐怖的剧毒。
才短短几秒钟的工夫,刀刃就开始泛著诡异的蓝光。
啊这————
看著变了顏色的斩佛刀,杜永嘴角不受控制地轻微抽动了两下。
天地良心!
他虽然也玩毒,但却从来没有想过给刀剑上淬毒。
可现在倒好,杀个人之后居然无意之中完成了免费的淬毒。
就是不知道这血液中的毒性可以保持多久,能不能通过其他一些方法清理掉。
不然以后这斩佛刀是不能再轻易使用了。
就在杜永为佩刀无意中淬毒感到烦心时,辛久当倒下的无头尸体突然从中间炸裂开来。
砰!
伴隨著漫天飞舞的血肉和骨头,从尸体內部钻出五个种类和大小都截然不同的虫子。
其中一只是银灰色通体光滑如玉的蜘蛛,一只是奶白色的蝎子,还有一只有点像是葬甲虫,剩下最后两只连认都不认识。
再算上正在疯狂啃食尸体的蜈蚣,刚刚好是六只。
“六个蛊王?这傢伙可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杜永倒抽一口凉气。
他现在终於明白为什么辛久当的血会蕴含著剧毒。
对方直接通过某种方法让这些蛊王陷入休眠,然后植入身体里让它们靠吃自己的肉、
喝自己血维持存活,然后再一点一点炼化使蛊王与自身彻底融为一体。
当这种恐怖的毒功练到大成之日,就无需再去花费心思调配各种各样的毒药。
因为其自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毒人,包括唾液、汗液、泪水、尿液、血液、皮屑、粪便,甚至似乎呼吸出来的空气,都蕴含著恐怖的剧毒。
如果蛊王的数量足够多,像辛久当这种养了六只的,还能通过毒素之间相辅相剋的原理,直接利用普通动物或其他媒介来给目標下毒,都不需要產生直接接触。
因为这些携带剧毒的载体因为相剋的原因,本身並不会毒发身亡,甚至连一丁点中毒的症状都不会有。
可他们接触过的东西可就不一定了。
如果有需要,能直接让一座府邸乃至一座城市的人全部悄无声息成为剧毒的携带者。
届时只需要以一个媒介作为诱因,打破毒素在其中一个人体內的平衡,接下来就会產生像推倒第一张多米诺骨牌的效果,直接让成千上万的人在一夜之间全部死光。
这也是为什么毒功明明在正面较量中根本打不过其他类型的武功,但却跟魔功一样令人感到恐惧。
因为该武功基本上就等同於另外一个版本的生化武器。
看著六个蛊王不断啃食辛久当的尸体,而且身上所笼罩的真气也在变得越来越浓郁,杜永很快意识到不能再等下去了。
否则等全部啃食完,它们绝对会变得比现在更难缠。
所以杜永强忍著对这种携带剧毒虫子的不適果断出手,直奔看上去最脆弱的蜘蛛。
毕竟蜈蚣他刚才试过了,外壳甚至比普通钢铁还要坚硬,而且也非常的灵活,想要一刀砍死有点困难。
甲虫、蝎子和另外两只虫子也是同样的道理。
但刀锋劈出之后,杜永就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离谱。
这只蜘蛛竟然不声不响在尸体周围织了一张网。
而且丝线似乎具有某种视觉隱形效果,光凭肉眼根本看不见。
更不可思议的是,斩佛刀砍在上边竟然没能砍断,反倒被兜住弹了回来。
“这蛛丝上竟然有真气?!”
杜永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要知道他上一个知道有这效果的材料还是天蚕丝呢。
不过天蚕丝明显无法做到像蛛丝一样有视觉隱形效果,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到一点异样的。
遭到攻击的蜘蛛並没有给杜永留下太多思考的时间,立刻就一跃而起衝上来发动反击。
在屁股上那根连著的丝线拉扯下,它简直就像是个悠悠球,撞上刀身后立马就会弹回去,然后再以极快的速度弹回来。
再加上体型小,只能隱约观察到一抹残影。
咔咔咔咔!
蝎子高举手中的两只钳子发出声响,带有针刺的尾巴更是左右晃动伺机寻找机会。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杜永总感觉这些蛊王要远比普通虫子聪明多了,甚至还懂得相互搭配。
莫非这也是真气带来的效果?
还是辛久当在临死前发动了某种秘术,只要蛊王吃掉自己的血肉就能获得某种临时的提升?
由於杜永在这方面並没有太多的知识积累,所以完全搞不清楚状况。
但有一点可以確定,这六只蛊王可比辛久当本人难对付多了。
尤其是那些带壳的,哪怕挨了一记观海听涛掌或被砍了一刀也很难造成致命伤,反倒会激起它们的凶性。
不过好在这些傢伙同样也难以伤到杜永。
在至柔之水全方位无死角的防御下,这些根本不懂武功、只会凭藉本能战斗的蛊王压根没有半点近身的机会。
“有意思!那就让咱们好好玩玩。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坚持多久。”
杜永一手持刀、一手持剑,直接把六个发疯的蛊王当成了练习对象。
尤其是肉眼看不到的承影剑,每一次出手必定能在对方身上留下一道印记。
虽然这印记很浅,但隨著一次又一次不断地加深,他愣是在外壳最硬的蝎子身上敲开了一道小口。
当这个口子足够深的时候,杜永终於使出《无影剑法》中的杀招如影隨形。
锋利无比的剑尖就像一枚子弹,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出,瞬间贯穿甲壳,將这个难缠的蛊王钉死在树干上。
鐺!鐺!鐺!鐺!
在临死前的最后一刻,蝎子疯狂用尾针撞击剑身,爆发出金属般清脆的鸣响,甚至还能看到飞溅的金色火花。
撞击力度之大,每一次都能让剑身弯曲。
如果换成是普通的铁剑,这会儿估计早就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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