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双胞胎
当时间来到农历六月中旬,苏州的天气开始变得愈发炎热。
白天正午的温度甚至能达到三十五六度以上,降雨也变得愈发频繁起来。
短短十几天,居然有差不多一半都是连绵的阴雨。
周围河流湖泊的水位也开始隨著雨季的到来而暴涨。
不过跟去年江南地区大面积的洪涝灾害相比,今年的情况明显要好上许多。
虽然也有很多县的农田被淹了,但整体受灾面积要小不少。
尤其是有杜家田產的区域,哪怕是临近河流跟湖泊也都全部平安无事。
很显然,这无疑又是999的福缘开始发力了。
杜永严重怀疑,如果自家老爹和岳父去年没有大量购置田產,那今年的水灾绝对不会比去年差多少。
因为从下边人报告上来的情况看,有好几处岸堤都差一点就要被暴涨的水位给衝垮了。
可就差这一点点,原本的倾盆大雨却不知为何停了一段时间,紧跟著等水位降下去之后又开始下,然后一直维持在即將崩溃又没有崩溃的边缘反覆横跳。
相比之下,那些没有杜家田產的地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往往会被一波带走。
所以杜家的產业其实在某种程度上保护了周围大片临近的村庄和农田。
可即便如此,今年南方地区受灾区域仍旧高达二十几个县,难民数量可能有三十几万人之多。
不过好在有了去年的经验,苏州府尹第一时间找上门来,跟杜永商谈了整整一个时辰,直至把包括採购粮食、賑济灾民、招募部分灾民前往海外开垦定居的事宜谈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开。
很显然,他这次来代表的並不仅仅是苏州一府,而是整个南方地区所有遭受洪涝灾害州府的官员。
甚至就连那些被洪水淹没的“无主”田地要如何瓜分都已经商量好了。
確切地说,这就是一次官府与地方豪强相互勾结大发国难財的典型案例。
官员们不仅可以让家人侵吞一部分田產,顺便收受贿赂、从朝廷拨发的賑灾款项中捞一笔,而且还能妥善处置灾民確保自己辖区不会发生暴乱维持一个好名声,简直贏麻了。
商人和乡绅豪族虽然要出点血,但却也能趁机低价收购农田,將一部分破產的自耕农转化为佃户、作坊帮工等廉价劳动力,夯实自己家族在地方上的势力,同样也贏麻了。
至於杜永和他所掌控的青鯊帮,同样从中赚到了旁人难以想像的財富,还成功获得了大量优质汉人移民巩固在海外占领的岛屿和领地,更是贏到不能再贏了。
要知道在中原没有大面积灾害的时候,他们平均每个月只能招募到两三百人。
可这一次水灾起码就能弄过去十几万的移民。
没办法,谁让中原汉人故土难离的思想太过於根深蒂固了呢。
如果不是被逼到活不下去,大家一般还是更愿意在自己熟悉的故乡討生活,哪怕过得苦一点也没关係。
为了安置这些源源不断被运过来的灾民,苏州官府甚至特地在城外画了一块地方作为营地,並派遣差役和士兵巡视確保最基本的秩序。
每当有一艘船要出发,船主就会过来优先挑选身强力壮且自愿前往海外的人带走。
还有的乾脆一咬牙、一跺脚直接选择加入青鯊帮,打算学习武功改变自身命运。
当然,除了南方每年入夏之后的固定保留节自洪涝灾害之外,江湖上的动静同样也不小。
先是千魔教在关中一带大举入侵,短短一个月就先后歼灭吞併了当地六个颇有实力的帮派,儼然一副要从西域进军中原的架势。
紧跟著,河北两个积怨颇深的门派突然毫无徵兆地爆发大战。
三天下来双方死了上百人,导致半个河间府城遭到牵连,无辜民眾伤亡达到了数千人之多。
韩宋朝廷震怒,勒令缉捕司派出高手前往调查和镇压,结果派过去的人没过两天也都死光了。
更要命的是,北方草原上的蒙古人也开始蠢蠢欲动。
也先以蒙古大汗的名义开始召集部眾,眼下已经聚集了三万精锐,隨时可以策马南下发起一场突袭。
在甘陕一带负隅顽抗的白莲教也像疯了一样不顾伤亡的反扑,负责围剿的官军一个不小心竟然打了个败仗,只能暂时先撤退重整旗鼓。
更要命的是,靠近西域边关的镇守將军居然开始拥兵自重,对朝廷下达的命令置若罔闻,反手就派兵控制了周围的县城乡镇。
可以说眼下的韩宋王朝儼然是一副要遍地烽火的样子。
看著如同跳水一般急转直下的恶劣局势,身为皇帝的韩充只感觉全身上下汗毛倒竖、
如坐针毡。
尤其是一封封通过各种渠道送来的奏报,压根就没有一个好消息,简直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而且他完全想不通,为何在父皇治下天下明明还很太平。
可轮到自己上位之后,各种天灾和危机怎么就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了呢?
莫非自己真的没有天命?
还是说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比父皇更软弱可欺?
总之,韩允现在很愤怒,也很焦虑,甚至產生了强烈的自我怀疑。
正当他想要起身到外面走一走透透气的时候,一名宦官匆忙跑进来將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陛下,这是从苏州缉捕司衙门送来的加急秘奏。”
“苏州?!”
韩允先是微微愣了一下,隨后赶忙拆开查看,结果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因为这封信上只说了一件事情,那就是杜永在一天前不知为何,突然放下手头上的所有事情,搭乘一艘大船返回兴寧老家了,而且还带上了自己那位妹妹。
出於下意识的第一反应,他隨口询问道:“兴寧那边出什么事情了吗?”
太监赶忙摇了摇头:“应该没有,至少最近半个月之內没有任何消息。”
“那他为何走得那么急?如果朕没记错的话,董可肚子里的孩子预產期应该在八九月份吧?”
韩允摸著下巴上的山羊鬍陷入沉思。
对於杜永家里的情况,他可一直都是重点关注的,还让缉捕司往兴寧县派了好几个人常驻。
毕竟对杜永这种人而言,父母、亲族和家眷与其说是软肋,倒不如说是一种变相的束缚和制约,可以大幅度降低危险性使其变得可控、可以预测。
一旦这些人不在了,亦或是突然一夜之间被某个神经病杀死,天知道以他压根不把人命当成一回事的性格和恐怖武学天赋,究竟会干出怎样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所以韩允巴不得杜家能赶紧发展壮大起来,最好是杜永本人能多生十几个儿子、女儿,然后开枝散叶形成庞大的亲族纽带。
这样一来,他本人就不得不为了子孙后代和家族著想,开始接受一些利益交换,甚至是成为皇家和朝廷的坚定支持者。
对待强者,最好的解决方案永远都不是对其进行打压或威逼利诱,而是要通过拉拢的方式將其逐渐变成既得利益团体中的一员。
韩允深知这个道理,所以也一直在向这个方向努力。
宦官抬起头瞅了一眼皇帝的脸色,赶忙回应道:“陛下,我建议立刻写一封信送去兴寧县那边问问情况。”
“去吧,三天之內朕要看到確切的信息。”
韩允没有为难对方,大手一挥示意其可以退下了。
与此同时,远在兴寧的杜家山庄內,董可正满头大汗地躺在床上,身上那件丝绸长裙早已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
儘管才怀孕不到七个月,可她的肚子已经大到堪比別人十月怀胎。
而且就在此刻,高高隆起的肚子上能看到四个清晰浮现出来的小手印。
“小姐,您要是疼的忍不住就喊两声或咬我的胳膊吧。”
仪儿一边帮忙擦汗,一边擼起袖子露出自己那条白嫩的小臂。
董可一把將胳膊推开,紧紧咬著下嘴唇苦笑道:“还真让你给说中了,是一对双胞胎。不过这两个小东西怎么这么能折腾?莫非他们要弄死我这个娘,强行从肚子里钻出来吗?”
“要不————我让郎中给您开两副止疼的药?”
仪儿眼神中透露出掩饰不住的紧张和担忧。
——
董可赶忙抬起手制止道:“別!是药三分毒,要是给孩子吃出个好歹来怎么办?不就是疼么,我忍忍也就过去了。对了,夫君还没回来吗?”
“快了。家主得到消息立马就从苏州出发,应该用不了几天的。不过————不过公主好像也跟著一起来了。家主也真是的,您还在这给他生孩子受苦呢。他倒好,居然还把那个什么公主带在身边。”
一提起这件事情,仪儿立马就摆出一副气愤不已的模样。
不过董可却不以为意地笑道:“行了,不用替我打抱不平,具体情况夫君早就在信里说清楚了。更何况那位公主殿下也是个可怜人,从小到大一点亲情都没有感受过,每天都生活在尔虞我诈的皇宫中,稍有不注意就可能会丧命。只要她愿意认我这个姐姐,我就认她这个妹妹,到时候大家一起开开心心过日子。”
“您倒是真大方。”
仪儿一脸不服气的翻了个白眼。
“不大方怎么办?別忘了,你家小姐我的身份也不过是个妾而已。更何况你觉得夫君是那种会被女人掌控的男子吗?他能对我这么好,已经是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了。做人贵在知足,唯有知足才能常乐。”
董可这会儿明显没有刚才那么疼了,还伸出手捏了一下贴身丫鬟的鼻子调笑。
仪几扭过头撇了撇嘴:“哼!等生下杜家这两个小少爷,您的身份和地位怎么不得升一升。到时候说不定就能从妾变成妻了呢。”
“你怎么知道是少爷不是小姐?”
董可摸著平静下来的肚子似笑非笑的反问。
“这还用问?看看不就知道了么。如果不是小少爷,能有这么多力气和精神每天可劲折腾吗?”
说话的工夫,仪儿將一碗加过少许盐的酸梅汤端了过来。
刚刚大量出汗的董可接过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紧跟著嘆气道:“那可不好说。不过这头一胎是男是女都无所谓,只要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来就好。不过这才六个多月肚子就如此大,真不知道再过两个月我还撑不撑得住。”
就在仪儿张开嘴刚想要安慰两句的时候,突然看到杜家主母王月秀从外面走了进来,立马低头行礼道:“见过夫人。”
“不用多礼。”
王月秀连看都没看仪儿一眼,径直走到床边替自家儿媳捋了捋被汗水打湿黏在额头和脸颊的髮丝,然后一脸关切地问:“今天感觉怎么样?是不是肚子里的两个小东西又折腾你了?”
董可故作轻鬆的笑道:“多谢娘关心。这两个小东西,最近哪一天不折腾我?您怀夫君的时候,他也这么折腾人吗?”
“呵呵,那倒没有,他一直都比较安静,只有在分娩的时候才遭了点罪。我刚才跟郎中和稳婆谈过了,他们说从来没见过才六个月就长这么大的胎儿,还说你可能等不到怀胎八九个月,搞不好最近就会生。”
王月秀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儿媳高高隆起的肚子,眼神中不免带著一丝紧张。
毕竟才六个月,严格意义上来说绝对算是早產儿,也不知道会不会对孩子未来的发育產生影响。
“夫君呢?他没回信说这是怎么回事吗?”
董可用不是很確定地语气追问了一句。
因为她能敏锐地察觉到,自从肚子大起来之后,自己居然不怕热了,而且体温也要比平时低一些。
这显然跟修炼了若水神功的杜永如出一辙。
要知道夏天天热的时候,她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搂著自家夫君睡觉。
王月秀轻轻摇了摇头:“他根本没回信,只是让人带话说马上回来。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该吃吃、该睡睡,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嗯。”
在婆婆的安抚下,董可很快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自从怀孕之后,她的睡眠时间明显变长了,一天之中有差不多三分之二的时间都在睡觉,而且食慾也变得极为旺盛,一天有时候要吃六顿饭,甚至就连体內经脉中的真气都变得比以前更加活跃。
就这样又过去了几天,日夜兼程赶路的杜永终於回到山庄。
他甚至顾不上洗个热水澡,第一时间就来到臥室给董可诊脉,查看其身体与胎儿的情况。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因为从真气所携带的属性上,他能清晰感受到少许玄龟之血带来的寒意,以及青龙之血旺盛的生命力。
胎儿之所以会发育得如此之快,大概率跟青龙之血中木属性所代表的生长有关。
毫无疑问,杜永身上所携带的两种神兽之血不光遗传给了自己的子嗣,而且还在一定程度上反哺了母亲。
毕竟母子之间可是真正意义上的血脉相连。
“情况如何?”
眼见儿子沉默半天也不开口,王月秀终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杜永立刻抬起头回答道:“没事,一切都安好,估计再有两三天就要生了。”
“这么快?!”
王月秀瞪大眼睛吃了一惊。
杜永点了点头:“两个胎儿都发育得差不多了,再不生就要有危险了。另外,记得让厨房多准备点补血补气的食物。”
“好!我这就让人去准备。”
王月秀顾不得太多,立马转身走出去给等候在外面的僕人们下达命令。
仅仅几分钟之后,整个山庄就变得忙碌起来。
“这几个月辛苦你了。”
杜永拉著董可的手,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通过刚才的检查,他可是太清楚自己这位小娇妻最近这一个多月吃了多少苦头。
在青龙之血的作用下,两个胎儿一个比一个强壮、活跃,每一次在子宫內折腾都会给母亲带来极大的痛苦。
董可脸上洋溢著母性的光辉,抿起嘴角笑著回应道:“也还好,就是最近一个月才开始变得有点难熬。对了,这位就是公主殿下吧?”
说著,她將目光投向房间里唯一一个生面孔。
韩茗赶忙上前一步行礼道:“见过姐姐。我现在已经不是公主了,您喊我一声妹妹就好。”
“好,那咱们以后就以姐妹相称。来,坐到我边上。
,眼见这位公主摆出一副伏低做小的姿態,董可也主动表现出亲近之意。
意识到两个女人要开始聊一些比较私密的话题,杜永立刻打著洗澡的名义转身离开。
他並不知道董可与韩茗之间究竟聊了些什么,只知道当自己回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有说有笑,儼然是一对好到不能再好的闺中密友。
“你们在聊什么?”
看到自己的后宫一片和谐,杜永有点儿好奇地问了一句。
董可意味深长地回应道:“没什么,都是一些女子之间的小秘密,夫君不会感兴趣的。不过夫君还真是好福气,连韩妹妹这种聪明绝顶的女子都倾心於你。”
“我哪里比得上董姐姐贤惠。”
韩茗红著脸,露出喜悦中带著羞涩的笑容。
不用问也知道,她已经成功將董可这个杜家后宅里的最终boss拿下了,就如同拿下青儿、颖儿一样毫不费力。
“我怎么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点多余?”
杜永摸著下巴故作严肃地开了句玩笑。
董可立马忍俊不禁地大笑起来:“噗哈哈哈!夫君还是跟以前一样会逗人开心。不过我现在可不能笑得太厉害,不然肚子里这两个小傢伙可是会有反应的。他们闹起来,我这做娘的可要受罪了。另外,既然韩妹妹已经是自家人,那您也別冷落人家,赶紧圆房吧。
不然皇帝陛下要是知道自己妹妹到现在还是处子,说不定会生气呢。”
“急什么,美味的果实要细细品味才更有情趣,不是吗?就像咱们俩当初一样。”
杜永径直走到床边,在韩茗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亲吻董可的嘴唇。
整整一分钟之后,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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