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历三月末,兴寧县的气温已经攀升至接近三十摄氏度,不管是城內还是城外都能听到树上吵闹的蝉鸣。
因为这个时间换算成现代的公历已经是五月初。
以两广接近亚热带的气候环境,再过一个多月都要进入早稻的收割季节了,所以气候变得闷热潮湿在所难免。
各种蚊虫也不可避免变得多了起来。
虽然这个时代两广特產的“双马尾小精灵”还远不像后世那么多、那么大,但也同样相当烦人。
为了避免这些害虫惊扰到董可这个孕妇,杜家从月初开始就对自家进行了一次大扫除,並且用薰香將所有房间熏了个遍。
不仅如此,臥室里白天没人的时候还会生火驱散湿气。
如果在城內感觉太热,还可以前往依山傍水的山庄避暑,这样的安排可以说是相当贴心舒適。
面对这种一大家子人围绕著自己转的情况,董可眼下已经从最开始的拘谨和不知所措变得完全放鬆下来。
因为她知道,这一切超规格的待遇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肚子里正在孕育的杜家长孙。
所以她现在每天除了简单的活动和修炼內功之外,基本就是吃吃喝喝,外加每天中午或下午的小睡,以至於整个人看起来都变得圆润丰腴了不少。
尤其是受孕期激素大量分泌导致胸部变大,原本穿在里边刚刚好的小衣都穿不下了。
“唉——我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变胖了?”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董可轻轻摸了摸脸颊,露出焦虑之色。
虽然她知道自家夫君跟寻常男人不太一样,就喜欢偏向成熟丰腴的类型,但也知道丰腴和胖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
如果超过某个閾值,那以后两人之间可能就不会有那么多夫妻之间的亲密小游戏了。
“小姐不必担心,我听人家说了,女子怀孕生孩子就是会变得比平时胖一点、吃的多一点。更何况您是习武之人,等孩子生下来用不了多久身材就能恢復如初。”
作为贴身丫鬟的仪儿赶忙一边安慰一边帮忙扇扇子。
董可摸了摸已经略微凸起的小腹,苦笑道:“可我这变化也太大了。算算时间,这应该还不到三个月吧?正常情况下,三个月之內不是应该基本看不出来吗?可我都已经这么大了。”
“嘻嘻,这不正好说明小少爷长得快吗?而且说不定还是双胞胎或者龙凤胎呢。”
仪儿赶忙嬉皮笑脸地凑到近前把耳朵贴在肚子上,似乎是想要聆听里边胎儿的动静。
结果还没等贴上来,就被董可没好气地一把推开:“一边去,別闹。想要听到动静起码得五六个月以后。另外,夫君去了洛阳那么久,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可仪儿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您呀,就是喜欢瞎操心。以咱们家主的武功,这天下间还有几个人能伤得到他?我觉得他现在肯定左手搂著青儿、右手搂著颖儿,怀里再坐著一个陶白,天天风流快活呢。”
“噗哈哈哈!怎么,我的好仪儿这是吃醋嫉妒了?要不等夫君回来,我让他把你也给收了?”
董可忍不住笑出了声。
她之所以跟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情同姐妹,就是因为对方心直口快,有什么事情从来不在心里藏著,而是会直接说出来。
“哼!我才不稀罕呢。”
仪儿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那张微微有些害羞发红的脸蛋却出卖了內心之中真正的想法。
“真不稀罕?那是谁晚上不睡觉偷听墙角,而且隔三岔五的还会做春梦?要不要我重复一下你说的梦话?”董可满脸戏謔地调笑道。
“哎呀!小姐你坏死了!真是恬不知耻!怎么成亲之后什么话都敢说?”
仪儿瞬间破防,脸和脖子红得跟猴屁股一样,转身就要往外跑。
可还没等跑出几步,就看到杜家的家主杜荣从外面走进来,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
“老……老爷……”
得亏仪儿好歹也是练过武功的人,及时剎住並站到旁边,眼神中透露出惊恐跟慌乱。
“你这手忙脚乱的是要去哪啊?”
杜荣用略带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著面前怎么瞅都有点不对劲的少女。
“小……小姐要喝茶,我去给她泡茶。”
仪儿急中生智,迅速编造了一个谎言。
“行吧,那就赶紧去。记得把茶泡淡一点,孕妇喝太多浓茶不好。”
杜荣没有太过於在意,隨后吩咐了一句之后便继续往屋內走。
等进入臥房看到儿媳之后,他脸上这才浮现出一丝笑容,开口询问道:“如何,这几天身体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没有,我一切都好,多谢您关心。”
董可显然听到了刚才屋外的声音,所以早已调整好心態和表情,恭恭敬敬地起身行了一礼。
“你这是头一胎,所以必须得格外谨慎。对了,我这次来主要是想告诉你,就在刚才永儿托人送来了一封家书。”
说著,杜荣將藏在袖子里的信封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信?!”
董可也顾不得矜持,立马將信件取出摊开仔细阅读。
结果越看就越是心惊。
因为上边不仅说了关于田庄和地契的事情,而且还有洛阳城名门大派与魔道惨烈的大战。
不过看到最后所有人都平安无事,她这才稍微鬆了一口气,同时微微感嘆道:“这江湖还真是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可能会命丧黄泉。连白马寺这样的佛门祖庭尚且如此,其他帮派就更不用说了。”
杜荣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谁说不是呢。从去年开始,我就感觉这世道似乎开始变得越来越乱了。但好在咱们家正在积极地在海外开拓。如果中原真的大乱,咱们可以出海去外面避一避。另外,永儿这次干得不错,顺路还收了不少田庄和洛阳城內的地皮。这可是一笔不小的產业,我得亲自去一趟。”
“洛阳刚刚结束了一场大战,城內肯定有很多没了住处的流民,爹您最好把大虎、小虎两兄弟带上以防万一。”
董可赶忙提醒了一句。
“你不说我也知道得带护卫。光是大虎小虎可不够,还得从山庄上挑上十几个人一起。毕竟那么大的產业,要是没信得过的人守著可不行。这个你不用操心,在兴寧安心养胎就好,我就是来知会你一声,省得永儿那边总没消息你担心。”
说完这番话,杜荣给了自家儿媳一个安心的眼神,隨后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
从压不住的上翘嘴角不难看出,他此刻的心情究竟有多么开心。
毕竟没有什么比看著自家的田產、土地等產业越来越多更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至於稍微花点高价收购庐山派手中瓷器这种小插曲,杜荣非但不觉得是吃了亏,反倒认为是一件大赚特赚的好事。
结束了跟儿媳的对话之后,他立马带著人前往山庄跟贺章商量同行的人选。
第二天一大早,杜家一行二十多人就这样踏上了前往洛阳的旅途。
其中不光有会武功的高手,还有一些为家里效力十年以上忠心耿耿的帐房先生和管事。
不过在他们出发之前,杜永就已经带著石山派的人乘船沿运河返回苏州,直接把洛阳一大摊子事丟给那位管家。
因为通过角色面板上的人物关係信息,他能看到这位管家与自己的亲密度很高,一直维持在九十点以上。
这也就意味著只要不发生什么太大的变故,短时间內不用担心对方会背叛或有什么二心。
反正最多一个月,杜荣肯定能抵达洛阳主持大局。
毕竟这位亲爹今年才四十岁出头,正是一个男人事业心和野心疯狂滋长的年纪,肯定会对处理此类事情乐此不疲。
“师弟,咱们连招呼都不打就这么直接走人是不是有点不太好?”
看著河面上来来往往的小船,陈翠书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问了一句。
要知道眼下其他名门大派可都还聚集在洛阳没走呢。
杜永不以为意地回应道:“有什么不好的?反正打也打完了,千魔教短时间內是不会再碰洛阳这个地方了。其他门派之所以没走,主要是在商量要如何应对自己势力范围可能会投靠千魔教的势力,防止他们相互之间串联。以咱们石山派现如今的实力,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苏州周边要是有谁敢惹是生非,直接杀光就好。”
“连警告都不警告一声吗?你这杀性未免也太重了一点。”
陈翠书扶著额头抱怨了一句。
因为按照约定俗成的江湖规矩,这种事情一般都是先警告,三次之后还置若罔闻才会选择动手。
“乱世用重典。隨著魔道崛起,眼下的江湖其实已经进入到乱世了。未来几年乃至十几年,千魔教跟名门大派之间的爭斗都会永无休止。这种时候如果还按照过去那一套来,那名门大派在自己地盘上的影响力就会遭到逐步蚕食。毕竟你讲规矩,而对手不讲规矩,这规矩岂不就是自缚手脚吗?”
说著,杜永手里突然蹦出一个枣大小、看上去晶莹剔透的小玩意。
陈翠书无疑注意到了它,立马好奇地问:“你手上拿著的是什么东西?”
“这个?蚕茧而已。”
杜永摊开掌心给自家大师兄看。
“不对吧?蚕茧不应该是白色的吗?你这个怎么像水晶一样是透明的?”
陈翠书凑到近前看了几秒钟之后立马提出质疑。
杜永意味深长地回答道:“一个特殊品种。我打算带回去试试看能不能孵化繁殖。”
不用问也知道,这个晶莹剔透的蚕茧就是任务——扫荡群魔给的奖励。
而且他已经试过了,从茧上抽下来的丝线,就是缠丝手套和悬丝刀所使用的材料,不仅可以承载真气,而且刀枪不入、水火不侵。
如果能用这玩意批量製作衣服,那就相当於穿了一件极品软甲。
最最重要的是,天蚕丝居然像蛛丝一样还有很强的弹力,並且非常非常难以扯断,简直就是一种近乎完美的原材料,可以被用在很多地方。
“养蚕?”
陈翠书嘴角轻微地抽搐了两下,隨后吐槽道:“我说小师弟,你难道不觉得自己的兴趣爱好越来越多、越来越奇怪了吗?”
“也许吧。”
杜永明显懒得解释太多,只是饶有兴致地盯著手里的蚕茧。
当然,经过洛阳大战之后,他身上多出来的东西可不仅仅只有天蚕茧。
还包括一个能增加悟性的玉佩,一把像是小刀形状可以增加十点刀法属性的掛件,一颗只要吃下去就能立刻获得一万点真气上限的人丹。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不用问也知道,这些都是主线任务——群魔乱舞给的奖励。
每斩杀一个千魔教的人,杜永都会根据对方的武功和地位得到隨机奖品。
而且这个主线任务並没有结束,而是一直显示处於激活状態。
换而言之,只要千魔教一天没有被击败,教主沈辞一天没有<i class="icon icon-unie07f"></i><i class="icon icon-unie080"></i>掉,就可以一直通过杀对方来拿额外的奖励。
难怪主线任务开启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强制选择阵营。
原来这是一个长期的开放性任务。
当然,最让杜永高兴的还是內功属性终於突破了一百点的极限,眼下已经增长到一百零五点。
自从超过一百点之后,每增长一点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真气的密度在大幅度提高,似乎正在酝酿某种惊人的质变。
总之,这次洛阳之行的收穫可谓是相当丰厚。
虽然被半步天魔的沈辞盯上了,可杜永却一点都不慌,反倒有一种跃跃欲试想要跟对方放手一搏的期待感。
就在他顺著运河一路向东的时候,十四公主——韩茗已然在几名太监和缉捕司高手护送下悄无声息离开皇宫,来到京城之外运河的码头上。
由於之前一直深居简出从不在公开场合露面,所以她即使没有经过任何乔装也不怕被认出来,眼下正站在甲板上向前来送行的皇后道別。
“皇嫂,这些日子以来多亏了您的照顾,我度过了从出生以来在皇宫中最快乐的时光。今日一別或许这辈子都难再见了,请您和皇兄一定要保重身体。”
“你也要多多保重。记住,见到杜永后不要表现得太著急,可以一点一点慢慢来。我和陛下等著你的好消息。如果有需要用钱的地方儘管开口。”
换上一身便装的曹绣心神色复杂注视著这位不管是神色还是气质都大变样的公主。
她明白,从对方离开皇宫的那一刻起就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从今以后唯一维持双方关係的纽带就是那极度稀薄且脆弱的亲情,而不是高高在上的皇权。
“皇嫂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天色不早了,您还是早点回去吧。不然要是被认出来可麻烦得很。”
韩茗再次弯腰行礼,但態度上已经没有了住在皇宫里时的卑微,反倒是透露出一种自信的气质。
正当曹绣心微微点头准备带著人返回皇宫的时候,码头周围停靠的几艘小船內突然窜出十余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扑向韩茗乘坐的大船。
他们不光武功很高,一个照面就杀死了十余名护卫,就连缉捕司派出的高手都有一个受伤了,而且目標十分明確,就是要抓这位已经对外宣布病死的公主,看都没看那位近在咫尺的皇后一眼。
因为皇后的身份和地位虽然远比公主更加尊贵,但严格意义上却並没有皇家血脉,只是一个嫁给皇帝的外姓人。
而且以曹绣心一直以来表现出来的强硬性格,一旦她发现自己可能会被俘,百分之百会选择自尽。
“该死!结阵!快结阵!这些傢伙是游间派的人!”
一名缉捕司的都统最先反应过来,扯著嗓子冲其他人大喊。
“小心!他们的兵刃上淬毒了!”
另外一名声音极其尖锐的太监也发出警告。
剎那之间,整个码头乱作一团。
不少害怕被牵连的平民纷纷大叫著四散奔逃,那些原本在等客人的船家也同样迅速驾驶著小船远离是非之地。
“殿下快躲进船舱里!他们是冲您来的。”
两名小宫女赶忙拉著韩茗往大船的船舱里边走。
可她却直接將两人甩开,十分冷静地说道:“不用那么麻烦。他们不是来杀我的,而是来绑架我的。如果护卫能顶住根本不用躲,要是顶不住躲起来也没用。”
“好气度!果然不愧是皇家的公主!”
一名蒙面人声音中透露出讚赏之意。
毕竟大部分十几岁的少女面对这种情况,能不被嚇尿裤子就算是相当有胆识了。
可这位呢?
不仅没有被嚇倒,反倒仍旧可以淡定地站在甲板上,看著战斗中一个又一个手下倒在血泊之中面不改色。
可韩茗却不为所动的质问道:“你们就是那个在江湖上人称搅屎棍,只要有机会就到处惹是生非的游间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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