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时间来到十二月中旬年关將至,整个苏州城都沉浸在一种节日的喜庆氛围中。

不少店铺更是掛出了大號的红色灯笼,希望能在新的一年里生意继续红红火火。

就连食客、酒客和嫖客们打赏时也变得格外大方,哪怕最吝嗇的人也会多掏出几个铜钱。

本地的寺庙、道观和城隍庙更是人满为患,每天都能看到络绎不绝上香祈福的人群。

连带著附近摆摊子的小贩也赚得盆满钵满,经常半天就能把原本一天才能卖完的东西全部清空。

烟花爆竹也迎来了一年之中最火爆的销售旺季。

街头巷尾更是能看到小孩子们成群结队,在刚刚放完炮仗的地方捡那些零星没有被点燃爆炸的,然后自己拿到没人的地方点著玩,调皮的还会直接去炸厕所的粪坑。

甚至乞丐们乞討都能得到一些没吃完剩下的肉菜和替换下来的旧衣服。

事实证明,苏州在韩宋一朝富甲天下的传闻並非空穴来风。

光是这种繁荣热闹的景象,就绝不是除了扬州、杭州之外其他任何一座城市能够比擬的。

更何况今年夏天苏州还遭遇了洪涝灾害,可即便如此过年的景象也丝毫不比往年差多少,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原因也很简单!

洪涝灾害倒霉的是那些平民百姓,而有钱有势的大户则趁机抬高粮价、兼併土地,资產搞不好能瞬间翻上一两倍。

虽然从八月末开始,杜永就一直在不停地放粮,可今年的粮价仍旧比去年高出接近一倍。

估计不少底层平民这个年怕是会非常难熬。

因为杜府在城门口施粥的摊位始终没撤,根据管家和僕人回来的报告,已经能看到排队领粥的人群中有一些城內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的女人和孩子。

唯一值得庆幸的就是苏州城的富人极多,哪怕是为了图个吉利或给子孙后代积福,他们每年年底也会拿出一部分钱大肆布施。

所以哪怕生活再困难,起码也不用担心会冻死、饿死。

相比之下,这种情况要是发生在北方,那可就是不折不扣的人间炼狱了。

光是一场大雪带来的寒潮,都能让那些无家可归的乞丐死伤大半。

没办法,谁让农业社会面对自然灾害的时候就是如此脆弱呢。

而且眼下正处在小冰河时期,各种自然灾害原本就比其他时期更加频繁,还会隨著时间的推移愈演愈烈。

今年除了南方的水灾之外,北方有几个省份也爆发了不同程度的旱情,导致粮食出现一定程度的减產。

如果没有杜永虚空造粮加海外移民大大减轻了賑灾压力,这一下子就能导致一两百万的人口损失。

所以他的侠义值直接从原本的负好几万,变成现如今的正十几万。

不仅如此!

在官府的卖力宣传下,他在苏州乃至整个江南地区的名声,眼下差不多可以跟“活圣人”画上等號。

原本的“少侠”称呼都被换成了“大侠”。

石山派更是在一眾门派帮会中脱颖而出,成为当地江湖上无可爭议的正道魁首。

就连那些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进狱系”师兄、师姐,也从原本人们心目中的负面形象变成了真性情的代表。

如此惊人的成果,让身为掌门的石山仙翁整天乐得合不拢嘴,隔三岔五就去供奉歷代祖师的祠堂上香。

此时此刻,在杜府的正厅大堂內,管家正在按照传统进行年底工作匯报。

確切地说,是把去年一年家里的收入和支出帐目算一算,顺便清点库房和各项资產,以便让一家之主做到心里有数。

向来懒得管生活琐事的杜永,今天也难得抽出点时间坐在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听著。

等管家將帐本双手奉上之后,他这才简单翻了翻,饶有兴致地问:“所以去年府上最大的一笔开支是施粥賑灾?”

管家赶忙点了点头:“没错!虽然那些不知道您从哪弄来的米没花钱,可加进粥里的青菜、蘑菇、虾皮、豆子等东西都是需要花钱买的。而且这粥一施就是小半年,每天的量大得惊人,花销自然就小不了。”

“行,我知道了。大家今年都干得不错,稍后给每人包一个红包,在除夕那天发下去。”

杜永果断表示对管家工作的肯定,同时也给出相应的奖励。

“多谢家主赏赐!不过这个红包要放多少银子比较合適?”

管家用不是很確定的语气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杜永摸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很快吩咐道:“就先按照你们在董府时的两倍给吧。尤其是那些家就在苏州城附近的下人,再多发点米、油和各种肉类,让他们送回家里去过个好年。”

由於持续不断的对倭国进行经济和人口方面的掠夺,再加上水灾的时候出售粮食赚取差价,他现在手头的钱多到根本花不完,所以在这种发“年终奖”的时候自然不会吝嗇。

“好嘞!家主大气,我先代家里的所有下人祝您在新的一年財源广进、多子多福。”

管家跪在地上恭恭敬敬地拜了一拜。

隨后在场的其他下人也都纷纷跟著一起下拜道:“祝家主財源广进、多子多福!”

“呵呵,好了,都去忙吧。”

杜永轻轻挥了挥手释放出真气,瞬间將所有人都给搀扶起来。

等包括管家在內所有的下人都兴高采烈地转身离开后,董可这才忍不住开口询问:“夫君,这眼瞅著就要过年了,我爹和你爹怎么还没回来?”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別急!根据青鯊帮才回来的船主说,这二位是坐今年最后一班船回来。算算时间,应该就在这两天。”

“唉——他们也真是的。拓荒这种事情明明可以交给別人去做,可偏要自己跑一趟。而且一去就是几个月,也不知道那边荒郊野岭有什么好的。”

董可忍不住小声抱怨。

毕竟这个时代出海可是需要承担巨大风险的,一旦撞上风暴说不定小命就要交代了。

杜永笑著解释道:“开拓与建设,看著一座港口城市和一个个村庄拔地而起,可是一件很有成就感且令人上癮的事情。你是女人,当然不懂这其中的乐趣。”

在他看来,自家亲爹和岳父之所以去了那么久还不肯回来,八成是“种田”种上癮了。

而且在海外不需要遵守任何法律,只要拳头大、刀子硬,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

那种强烈的统治与支配感,足以唤醒任何一个男人內心之中对於权力的野心与渴望。

更何况杜荣和董炎的年纪也不算大,正是四十多岁的黄金年龄。

相比起在中原当个普通的有钱富人,他们显然更乐意待在海外当个土皇帝。

“那也用不著两个人一起去啊?尤其是我爹走了之后,家里的那些姨娘三日一小闹、五日一大闹,甚至都吵到我这里来了。尤其快到年底他还不回来,府里都要炸锅了。”

董可扶著额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

由於董炎纳了太多的妾,而且大多都谈不上什么感情,就只是单纯的生育工具加发泄慾望的工具,所以一旦他离开家太长时间,必然会导致后宅鸡飞狗跳。

“等岳父回来你自己跟他说吧。”

杜永摆出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摊了摊手。

他连自己家里的生活琐事都懒得管,又怎么可能会掺和到別人的家事中。

不过虽然不打算多管閒事,但杜永却有办法帮自己这位小妻子缓解一下压力。

就在董可张开嘴还想要说点什么的时候,突然发现一条胳膊已经悄无声息从后边揽住自己的腰,然后顺著小腹缓缓往上滑动,很快便触摸到胸口边缘的敏感地带。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嘴巴也被瞬间堵住,隨后脑海中所有的烦心事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整个人被巨大的甜蜜与幸福感包围,渐渐从被动接受转化为主动索取。

足足过了一分钟,两人才意犹未尽地分开。

“怎么样,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杜永轻轻抚摸著怀中小妻子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发红的脸颊。

“嗯,好多了。”

董可羞涩地舔了舔嘴唇,看上去就如同一朵怒放的鲜花,浑身上下都散发著被充分滋润过的气息。

尤其是原本就十分性感的身体曲线,最近似乎正在变得越来越前凸后翘。

正当杜永的两只手开始往下移动插入衣裙缝隙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紧跟著就听到有人高喊:“两位老爷回来啦!”

瞬间!

上一秒还在半推半就享受夫妻之间亲密互动的董可,下一秒就像受到惊嚇的猫咪一样赶忙打了个哆嗦,迅速从那种迷情的状態恢復清醒,一把將深入衣裙內的手推开,慌慌张张的整理衣服,並试图让发红髮烫的脸快点恢復正常。

相比之下,脸皮足够厚的杜永则若无其事地走出去迎接。

就在他一只脚刚跨过大厅门槛的剎那,便看到两个明显黑了不少的身影迎面走来。

不用问也知道,这就是离开中原去海外待了小半年的杜荣和董炎。

不过两人虽然晒黑了,但身体状態却变得健康了不少,脸上更是掛著掩饰不住的笑容。

“爹!岳父!”

杜永主动拱手向两位长辈行了一礼。

“哈哈哈哈!不错!不错!才小半年没见,贤婿这不仅又长高了,而且还变壮实了,看上去可一点都不像是十四岁,说是二十岁我也信。”

董炎率先大笑著走上前拍了拍女婿的肩膀。

一旁的杜荣同样也欣慰地点了点头:“的確是长高变壮了。你这半年賑济灾民干得不错,我在过来的路上都听说了。要知道这种名声可是用钱都买不来的好东西,哪怕损失一点钱財也值得。”

“杜兄说的对。以前咱们惧怕官府,就算有钱有粮也不敢在灾年敞开了賑济,生怕引来杀身之祸。不过现在,有贤婿这个武学宗师坐镇,官府不仅不敢打压,而且还得卖力宣扬。再加上那几万亩买来的田產,咱们两家算是彻底在江南站稳脚跟了。”

董炎摸著下巴上的鬍鬚不由得发出感慨。

作为苏州城內排得上號的大商人,董家自然是不缺钱的。

可问题是在这个时代,光有钱没用,还得有权势、有名声、有土地、有武力。

以前董家之所以谨小慎微,不断撒钱广交朋友,就是因为除了钱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自从跟杜家联姻之后终於算是脱胎换骨,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您二位不是都在海外开拓出大片的耕地了吗?干嘛还要花钱在江南购买几万亩的田產?”

杜永终於问出了那个让自己感到十分困惑的问题。

董炎笑著回答道:“你不懂,海外的土地田產固然好,但这中原的土地才是命根。有了足够的田地,才能控制成百上千租种的佃户。只要有人有粮,无论天下发生怎样的变化,家族都可以屹立不倒传承万代。”

“行吧,您和我爹高兴就好。对了,那边开垦出来的土地和运过去的灾民情况如何了?”

杜永显然无法理解这个时代的人对於土地的执著与疯狂,立刻选择转移话题。

“大部分灾民都已经安置好了,而且第一季的稻米也已经丰收,再加上可以打猎、捕鱼,自给自足不成问题。等明年开春,应该就可以大面积种植甘蔗,按照你给的方法製糖。不过我跟你岳父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先少种一点甘蔗,多种点粮食。毕竟手头有粮才心中不慌。”

一提起这件事情,杜荣无论是语气还是声音都变得兴奋起来。

董炎也跟著补充道:“港口和码头也建了个七七八八,目前已经有差不多两万户,算是一座城了。青鯊帮的人说,等彻底占住这个岛之后,他们就以此为基地继续向南洋扩张。不得不说,这海外的土著是真不经打,还不如咱们中原的山贼水匪呢,一个衝锋就全垮了。”

杜永笑著回应道:“所以我才让您和我爹把主要精力都放在海外。毕竟中原经过数千年的开发,除了云贵等极少数偏远地区之外,大部分的土地都已经有主了,背后涉及到的利害关係更是错综复杂。与其在这里与不好惹的各方势力打交道,还不如去收拾海外那些茹毛饮血的原始部落来得容易。”

董炎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以前是咱们不了解外面的情况,这次搞清楚了虚实自然就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尤其是那些倭人奴隶,既听话又能吃苦,简直就是上好的劳力,明年爭取多弄一点。”

“没问题。倭国那边估计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大名之间相互征伐必然能抓到很多奴隶,到时候直接花点钱买就行。”

杜永不以为意地答应下来。

根据他从青鯊帮那边获取到的信息,倭国的京都细川家和山名家的矛盾已经在处置斯波家的问题上彻底激化,双方都在拼命联络其他家大名,眼瞅著就要上演“应仁之乱”。

关东那边同样也没好到哪去。

足利成氏虽然仍旧是鎌仓公方,关东所有武家名义上的主公,可实际掌握的地方只有当初被杜永清洗过一遍的相模国。

至於武藏国,这会儿大大小小的豪族领主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並且围绕著这块关东地区最肥沃的平原,无数外部势力都想要把手伸进来分一杯羹,导致爭斗正在朝著复杂化、扩大化的方向发展。

再加上之前各家积累的仇怨,估计很快也会爆发一场大战。

最重要的是,足利成氏在几次尝试著调停让各家罢兵失败之后,疑似有点躺平摆烂的倾向,每天就在鎌仓御所內饮酒享乐。

等他一死,整个关东也会瞬间进入混乱的战国状態。

所以在未来一两百年之內,倭国都会成为向海外开拓的最重要奴工来源,甚至是成为亚洲版的黑叔叔。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因为开垦土地这种事情,最缺的就是人。尤其是第一批,往往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伤惨重。如果有倭人打先锋,咱们中原的汉人再过去情况就能强上不少。”

董炎抿起嘴角露出残忍的笑容。

要知道这个时代在亚热带和热带地区开垦土地建立定居点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別的不说,光是高温和蚊虫带来的可怕传染性疾病就足以让开拓者死伤惨重。

不过杜永显然已经找到了解决方案,那就是让倭人打前站,许诺他们只要能站稳脚跟就可以获得属於自己的土地和自由。

等土地开垦出来、定居点建好,再往里塞入大量的中原汉人。

如此一来,那些活下来的倭人很快也会被同化,最终彻底遗忘自己原本的身份。

“对了,还有船。咱们现在需要更多的船,光靠江南的这几个造船厂可不够,而且木材的来源也是个问题。”

杜荣迅速提出另外一个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

杜永不假思索地回答:“这个简单,可以在那边的港口建一座造船厂,木材也都是现成的。至於工匠,高价从中原挖一批也就是了。”

说话的功夫,他还不忘把两个长辈请进屋上座,並且亲手倒了两杯热茶。

董炎明显有点渴了,海拉斯特黑袍说:阅读本书!端起来二话不说便咕咚咕咚喝了个精光,当放下茶杯的时候才注意到,自己的女儿无论是气质还是髮型都变得跟以前不一样了,赶忙试探性地问:“你们已经……”

“嗯!”

还没等父亲把话说完,董可就立刻红著脸点了点头。

“哈哈哈哈!好!杜兄,看来我得提前恭祝你早日抱上孙子了。”

董炎大笑著冲身边的亲家翁拱了拱手。

杜荣先是愣了一下,紧跟著很快反应过来,同样笑著拱手回礼道:“多谢董兄吉言。要是明年真能抱上孙子,那可儿就是我们杜家的大功臣。”

“可儿,听到了没有?你可要努力啊!”

董炎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儿,眼神中透露出期待之色。

董可这会儿脸已经快埋到胸里了,连脖子都变得一片通红,死死咬著下嘴唇从鼻子里发出了轻微的声音勉强作为回应。

“您二位儘管放心,我们最近可是相当努力呢。”

杜永这句话差点让董可当场晕过去,也顾不上什么礼仪,直接转身逃往后宅。

她娇羞的反应顿时让在场的三个男人再次爆发出一阵大笑。

董炎丝毫没有半点岳父的架子,反倒伸出一根大拇指夸奖杜永对女人有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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