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种服从性训练对一个人的精神打击有多么巨大。
如果一直持续下去,总有一天这些孩子会在一次又一次的打击中变得麻木,最终成为缉捕司想要得到的完美工具。
只可惜,他们的训练並没有完成,就被別人给破坏了。
杜永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好吧,我现在明白为什么每一个从稚子营里逃出来的人,都会对缉捕司恨之入骨了。”
“那你会教我们武功吗?”
秦贞眼睛里闪烁著名为仇恨的幽光。
“可以!我这里刚好有一本白莲教的《明王经》,里边包罗万象什么武功都有,你可以拿去先看看有没有適合的。”
杜永十分乾脆地答应下来,並从怀中掏出那本已经看完的秘籍丟给对方。
“《明王经》?!这不是白莲教的不传之秘吗?怎么能在你的手上!”
秦贞瞬间吃了一惊。
她现在早已不是那个什么都不懂的大小姐,在接受训练的时候也知晓了很多江湖上的事情。
“我前不久跟刘玲儿做了个交易,这是她给我的。更何况你们学了上边的武功是要跟缉捕司作对,就算白莲教的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什么。所以放心大胆地练吧。另外,天色也不早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我先走一步。”
伴隨著最后一个字脱口而出,杜永纵身一跃便腾空而起,一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望著远处一片漆黑的天空,秦贞过了几分钟才开始翻阅手中的武功秘籍,很快便被里边大量的武功所吸引。
她根本没有去睡觉,而是拉著其他人开始连夜挑选適合自己的武功。
就这样,几天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徵求过杜永的建议之后,每个人最终都选定了两到三门武功开始刻苦修炼。
在强烈仇恨的驱使下,他们甚至不需要別人监督,自己恨不能每天练上七八个时辰。
那种近乎自虐一样的疯狂,连杜永看了都感到一阵头皮发麻,总感觉这么练下去肯定会出事。
因为这个世界的武功,尤其是高深的武学,可不是光苦练就行的。
还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感悟其中的意境。
否则就算招式练得再纯熟,充其量也只是二流到一流之间的水平。
不过就在杜永观察大半个月之后想要劝两句的时候,突然收到一封飞鸽传书,说是山上发生大事了,让他赶紧回去。
身为石山派的代理掌门,杜永自然不敢怠慢,第一时间施展轻功回到山上。
儘管他在苏州城內安了个家,可平时有差不多一半时间都是住在山上,所以先回了一趟自己的小院。
结果刚推开门,就看到包括大师姐徐雨琴在內的好几位师兄、师姐都聚集於此。
“你们这是……”
杜永站在门口瞬间愣住了。
“哇!小师弟,你可算是来了。快!过来帮师兄出出主意。”
满脸愁容的陆宏顿时像见到救星一样直接扑了过来。
“等等!”
看著这位跟自己关係最好的师兄这副架势,杜永瞬间就有了不好的预感,立马试探性地问:“你该不会是真的在青楼搞出人命了吧?”
“噗哈哈哈!没错!小师弟你猜对了。三天前我就发现这傢伙整天坐立不安,完全不像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浪子模样。结果一问才知道,他居然把醉花楼的萧儿肚子给搞大了。最开始的时候,他还抱著侥倖心理,请郎中去看了一下,结果一诊脉立马就发现是有了。更有意思的是,那个萧儿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接过別的客,所以肯定是他的种无疑了。”
徐雨琴一边幸灾乐祸地大笑,一边讲述著事情的经过。
“我说大师姐,这都火烧眉毛了,你能不能就別添乱了?”
陆宏一屁股坐在地上捂著脸发出痛苦哀嚎。
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逛青楼,自詡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结果到头来却阴沟翻船了。
要命啊!
他简直不敢想像,要是师父石山仙翁知道这个消息会气成什么样子,家里的父母又会有什么反应。
“该!现在知道著急了?你早干嘛去了!早就告诉过你少去那种地方,可你就是不听。现在倒好,出事了吧?”
大师兄陈翠书没好气瞪了自家师弟一眼。
“咳咳咳——我觉得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吧?毕竟只是怀孕,又不是已经生下来了。大不了弄一副药,把孩子打掉不就行了?”
郭怀咳嗽两声站出来给出了个餿主意。
韩慧怡立马冷笑道:“打掉?你说得轻鬆!猜猜看,那位萧儿现在是愿意打掉肚子里的孩子,还是会愿意生下来让陆师兄负责?我觉得她肯定会选择后者。”
“要不……一不做二不休,我找个人把这个女人给解决掉算了。反正苏州城內的河道那么多,她一个孕妇不小心失足掉进河里淹死也很合理,不是吗?”
杜永故意装出一副心狠手辣的样子做了个杀人灭口的动作。
瞬间!
包括陆宏在內的所有师兄师姐都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因为或许別人说这种话可以被当成是开玩笑,但如果换成是杀人如麻的杜永,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在沉默了良久之后,陆宏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忍不住说道:“小师弟,你这么干是不是太极端了一点?毕竟萧儿又没有什么错。”
“极端?不,师兄,亏你还自称花丛老手,连这点女人的小心思都想不明白。试想一下,以你逛青楼这么多年的经验,可曾在任何人身上失过手?所以我断定,这个萧儿肯定有问题。说不定是她使用了什么手段,故意让自己怀孕。”
杜永摸著下巴说出了自己的推断。
陆宏能在长达八九年的时间里確保没有让任何青楼女子怀孕,肯定是有点手段的。
所以相比起他自己出现失误,杜永更愿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这个叫做萧儿的女人。
毕竟老话说得好,戏子无情、<i class="icon icon-unie092"></i><i class="icon icon-unie093"></i>无义。
“嘶——小师弟你这么一说,我怎么感觉浑身凉颼颼的。”
陆宏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要不……我们先试试这个女人?”
陈翠书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同时眼睛里闪过一抹寒光。
如果这真是有人在算计自己的师弟,那他这个大师兄可就要拔剑杀人了。
要知道石山派可不是那些动嘴多过动手的名门大派。
恰恰相反!
受到师父石山仙翁的影响,弟子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行动派。
杜永点头附和道:“同意!我来配一副墮胎药,让那个女人吃下去看看管不管用。如果真的打掉了,那自然是你好我好大家都好。可要是她不肯喝或喝下去打不掉,那就说明其中有问题。”
“嘿嘿!还是小师弟的这个办法好。真看不出,你小小年纪竟然这么懂女人的心思,真不愧是有家室的人呢。”
徐雨琴立马拍手叫好。
从她的反应不难看出,这位石山派大师姐纯粹是抱著看热闹不怕乱子大的心思。
“师父那边怎么办?要通知他老人家吗?”
韩慧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陆宏瞬间像受到刺激一样跳了起来,一把捂住自家师妹的嘴惊呼:“你疯了?想我死直说!师兄我现在就自刎给你看!”
“呜呜呜——”
韩慧怡挣扎了两下,隨后一把將那只堵在嘴上的手推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点说指不定最多挨一顿毒打。可要是不说隱瞒,那保不齐这次能直接打断你第三条腿。”
“呜呜呜——”
韩慧怡挣扎了两下,隨后一把將那只堵在嘴上的手推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师父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点说指不定最多挨一顿毒打。可要是不说隱瞒,那保不齐这次能直接打断你第三条腿。”
“只要咱们能平安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师父他老人家怎么可能会知道?总之,你们嘴巴都严一点,千万別走漏了风声。”
陆宏明显是做好准备打算死扛到底。
陈翠书无奈地嘆了口气:“哎——行吧,那就先瞒几天。小师弟,咱们兄弟姐妹之间就属你的脑子最灵光,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杜永笑著点了点头:“大师兄放心。如果这个女人不识趣,我就让她直接人间蒸发。”
“別……千万別杀人!”
陈翠书当场被嚇了一跳。
“你想到哪去了?我这个人间蒸发指的是把她绑到船上,然后送到倭国那边安置下来。反正只要不回到中原,她爱在那边做什么就做什么。”
杜永一脸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膀。
“这个处置方法倒是不错。”
陆宏两眼微微放光,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毕竟再怎么说,这个萧儿也算跟他有夫妻之实。
正所谓一日夫妻百日恩。
如果有得选择,他並不希望对方受伤或是死亡。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子!还不赶紧滚去准备准备,待会儿带著药去找你的小情人。”
徐雨琴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一脚。
“让开点,我进屋去调一副药。”
杜永径直从人群中挤过走进屋內。
大概一盏茶的工夫,他就拎著一个纸包走了出来,顺手塞给等候在门口的陆宏。
“喏,这就是药,直接用热水煎服。正常来说,喝下去之后两个时辰之內就会有反应。”
“那要是没有反应呢?”
陆宏低头看了一眼药包,整个人都变得紧张起来。
杜永直截了当地回答:“那就说明一件事情。这个萧儿根本不是普通的女人,要么掌握著某种內功心法可以用真气来保胎,要么精通医理可以在悄无声息间化解这副药的药力。无论是哪一个,都说明她从一开始就是衝著你来的。”
“冲我来的?”
陆宏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要知道你可是石山派的弟子,家族在本地也算是有头有脸,再加上本身长得也不丑,自然会被別有用心的女人盯上。只是我现在还不確定,这个萧儿究竟是图財,还是想要害命。”
杜永给了自家师兄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陆宏被盯得心里发毛,嘴角抽搐著问:“你平日里连青楼都不去,怎么会知道这么多门道?”
杜永似笑非笑地回应道:“很简单,因为我了解人性,更了解女人的想法。另外,我奉劝师兄一句,千万不要把女人当成弱者或者猎物。因为在很多时候,最高明的猎手往往是以猎物的形態出现。当你认为自己在猎艷的时候,殊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女人眼中的猎物。別忘了,从古至今江湖上有多少才华横溢的高手,最后都栽在女人手上。”
“呼——好吧,我现在有点理解为什么师父会让你来当代理掌门了。真不知道你小小年纪,究竟是怎么养成这样一副老谋深算的性格。怪不得上青楼的时候,你对那些姑娘从来都不假以顏色。”
陆宏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彻底对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岁的师弟服气了。
“那是因为我知道,青楼女子无论是嬉笑怒骂还是撒娇都不过是一种表演。你觉得她们是喜欢你的人,但实际上她们只是喜欢你的银子。如果这些女人真的喜欢某个男人,她们不仅不会收钱,而且还会为其掏空自己的钱包,甚至是卖身赚钱给对方花。所以想要知道一个女人是不是真的喜欢你,看她愿不愿意给你花钱就知道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杜永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戏謔的笑容。
“这……这岂不是成了吃软饭的?!”
陆宏整个人都惊呆了,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受到严峻挑战。
杜永毫不客气地反驳道:“你口中的软饭,大诗人李白吃过,很多留下名篇诗句的大才子们也吃过。所以让女人给自己花钱並不是什么值得羞耻的事情,反倒是一种可以炫耀的资本。假如你既没有本事也没有才华,女人凭什么会把自己的钱给你花呢?所以如果师兄你真想要做到万花丛中过,那就不应该整天花钱去青楼,而是要让那些青楼的姑娘仰慕你,愿意把她们的私房钱掏出来给你花。”
“停!你让我缓缓。”
陆宏在短时间內接受了大量不属於这个时代的信息和思想,整个脑子都陷入了一片混乱。
儘管他本能觉得这些话有问题,但偏偏却很有道理,自己竟然一时之间找不到其中的逻辑漏洞。
於是乎,在前往苏州城的一路上,陆宏看上去都有点浑浑噩噩、心不在焉。
一直到快要抵达青楼门口,他这才猛然间惊醒过来,抬起头苦笑道:“小师弟,我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点紧张。”
“不用担心,紧张是正常的。毕竟你都这么大了,到现在连个子嗣都没有,突然得知某个女人怀了自己的孩子,难免会胡思乱想。相信我,这个萧儿绝不会是一个好母亲,更不可能是一个好妻子。如果她真生下了你的孩子,那这个孩子註定会是个悲剧。现在打起精神、下定决心,进去把你该做的事情做完。不用怕,我就在这里等你。”
杜永拍了拍陆宏的肩膀以示鼓励。
两人此刻的动作和神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师兄呢。
“好!那你等我。”
陆宏拍了拍自己的脸强打精神,拎著手上的药包径直走向不远处的青楼。
当他跨过门槛的剎那,老鴇立马就喜笑顏开地迎上来:“陆少侠,今儿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来来来,我们这最近到了一批倭国的姑娘,正好给你尝尝鲜。別看她们身材娇小,但却特別会伺候人,保证让你满意。”
陆宏赶忙摆了摆手:“我今天来不是找乐子的,而是要见见萧儿。”
“萧儿?她说这几天身子有点不舒服,没办法接客。”
老鴇脸上浮现出为难的神色。
她显然並不知道自家姑娘已经怀孕的事情,所以还以为对方这是来找老相好呢。
“没关係,我只是坐下来喝杯茶就走。”
说著,陆宏掏出一锭银子丟给对方。
老鴇见状迅速上演变脸绝活,一边將银子塞进怀中,一边指著二楼笑道:“萧儿这会儿应该就在自己房里休息,你直接推门进去就好。”
“多谢。”
陆宏微微点了下头,隨后便踩著吱呀作响的楼梯轻车熟路来到二楼最外侧的房间。
他没有敲门,而是轻手轻脚地把门推开一条缝,迅速钻进去並关上房门。
下一秒……
他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充满幽怨的女声。
“郎君,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上次一別,你会从此跟我恩断义绝呢。”
转过头一看,一名穿著素雅裙装的年轻女子正坐在窗边,一只手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小腹,脸上更是浮现出耀眼的母性光辉。
这一幕瞬间让陆宏全身上下的汗毛倒竖。
因为就在前两天他来的时候,对方还不是这副样子。
尤其是那种神圣母性的光辉,甚至让他在心底產生强烈的愧疚与负罪感,愣是张了半天嘴没能说出一个字。
一时之间,屋內的气氛变得尷尬而又沉闷。
两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盯著对方,谁也没有再开口。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最后还是萧儿站起身倒了一杯茶,宛如妻子迎接归家丈夫一样含情脉脉的双手奉上。
如果换成平时,陆宏肯定会调笑两句,然后让对方餵自己喝。
可现在,他只觉得非常恐怖,就仿佛有一根根无形的丝线把自己给束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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