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意外无处不在(求全订)

看著刘长全的饭盒,王长安有点感慨:“其实刘矿长没必要天天下井。”

刘长全一摆手道:“我就每天下来转一圈,不干活,也不累。”

“如果时间早,这饭盒就无用武之地了。”

说著,他笑起来。

“走吧!我也转一圈,体验一下刘矿长每天的工作。”

这一次他们加快了速度,很快就来到一个工作面。

这边相比主巷道,环境更差了。

此时的巷道狭窄,就连支柱也看著有点凑合。

“这是凿岩机!”看到王长安要动手,王明利在一旁出声道。

“很重的,小心点!”刘长全也道。

王长安尝试提起凿岩机,其重量让他咋舌。

王明利戏謔道:“这凿岩机可是我们这些大老粗”的玩意儿,你这种文化人”可真是玩不动。”

说著,王明利熟练地调整好气腿,轻巧地將凿岩机架到气腿上,装好钎杆並打开除尘水汽开关。

隨著凿岩机发出隆隆声响,2米多长的钎杆迅速钻向地层深处。

儘管他的身材並不高大,但他此时却宛如一名威武的战士,紧握著手中的武器,勇猛地向坚硬的岩石发起挑战。

这么熟练的动作,不用说,这种工作以前就是王明利的日常。

“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过的日子太好了,所以不知道以前的苦。”

“我第一天下井,队长做班前会动员。”

“他高挑的个子,稍显驼背,紧绷著脸。”

“到现在我还清楚地记得,当时他严肃地说:咱们都是农村来的,因为穷才下井挖煤,不然谁愿意钻这黑窟窿?”

“大家都不容易,来了都是一家人,没有协议工和正式工之分!”

“对了,当时我就是协议工,也可以说是临时工!”

“当时带我的班长就说的很清楚,干这行命都归阎王爷了,干活相互照顾点,不然石头不长眼,也不认人。”

“命大了多挣几年钱,日子过得差不多了就赶紧收摊子。”

“倒霉了缺胳膊断腿是轻的,死了也没有人说你是英雄,还得背上违章的罪名给阎王爷报到————”

“在队长说这话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大家都是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的样子。”

“就连值班队长点名也懒得搭声。”

“我当时虽然有点不懂,但看到眼前这种境况,心里很不是滋味,也不敢想像以后会发生什么。”

“但是既来之则安之,没有退路可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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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这样,可胆怯的心怦怦地跳个不停。”

“新工人下井必须由师傅带徒弟,这是煤炭生產一条铁的纪律。”

“分配带我的师傅叫李大富,是1980年柳沟煤矿上招收的最后一批正式工。

“”

“阳泉矿新开矿的时候,就调过来了,可以说是真正的元老。”

“他高个子,话不多,眉清目秀,说一口胶州话,给人一种坦诚的安全感。”

“师傅说:井下没有队长说的那么可怕,多长点眼就行了。”

“他已经来三年多了,一天工伤都没有休过。”

“他们老家比我你们这还穷,稍微能活下去,他都不来下这苦。”

“还说以后相互照顾著,没啥事。”

“当时就是师傅的话,让我悬著的心有了一丝安慰。”

王明利刚说完,大山就指了指前面道:“你这算什么?我上的第一个班,是在工作面打眼放炮、清煤、打柱子。”

“40米长的工作面,分为四个作业段,我俩被分在溜子尾12节槽子。”

“师傅和班长爭执了几句,大概意思机尾顶板不好。”

“我又是第一次上班,工作量有些大,需要调整一下。”

“班长最终没有同意。”

“师傅的话在班长面前没有搁住,脸上流露出不悦的表情,但言语上没有任何反驳。”

“虽然我在学习期间下井参观过,但井下的分工你们都知道,很细。”

“有掘进、採煤、通风、运输多个工种。”

“而我只是走了一遍,东西南北都分不清。”

“所以工作面是啥样,压根没有概念。”

“对於班长的分工、师傅的爭辩,我的脑子一片空白。”

“而那时,工友们已经跟井上开会时懒洋洋的样子大不相同,一个个走起路来窜得比兔子还快。”

“换衣服、领矿灯、下井交工牌。”

“不顾一切地往黑暗的尽头赶,瞬间就消失在视野中。”

说到此,大山看了王明利一眼:“我第一次下井的煤矿,不是阳泉矿,就是你刚才说的柳沟矿!”

“柳沟煤矿是从民族资本家手里,接过来改造后的国有煤矿,具有上百年的开採歷史,地下条件异常复杂。”

“500多米深的井筒、摇摆的罐笼,还有暴雨一样的流水,打在罐笼上里啪啦直响。”

“通往工作面的主巷道,悬著齜牙咧嘴的石头。”

“脚下高低不平的电车枕木,进进出出拉煤的电车,叮里地从身边擦肩而过。”

“直流电线摩擦出的弧光,刺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王长安听得很感慨,因为当时的环境,真的跟现在没法比。

但是,就这种条件,早已被煤矿工人们克服。

比如眼前,有人已经要上井,这是下班了。

而后面也有人下来,这是过来接班的。

这些刚刚下井的工人,他们身上背著各种工具,走起路来叮噹响,行进速度和军队拉练时没有多少区別。

再看迎面走来的工人,这就是一群黑哥们。

但是他们一边走,一边说说笑笑,精神状態却是很好。

两股工人消失,大山领头跟著前面的工人前进。

一边在黑暗中行走,他一边说著自己的经歷。

“第一次下井的时候,我只有一个心思——追赶。”

“我有当兵的老底子,上坡下坡、走轨道、过风门,穿溜子巷,基本没有掉队。

“”

“而跟我一块进煤矿的协议工中,真有半路打道回府不乾的。

“在师傅的指导下,第一班我们相互配合,干得很默契。”

“师傅是个慢性子,而我性子急,我们优势互补,活干在了前边。”

“第二天开班前会,队长还专门对师傅进行表扬,说师傅带徒弟有方,手底出活。”

“我跟著师傅干了4年,日復一日地攉煤、移溜、打柱子。”

“后来成了生產班的大班长。”

“师傅还是干他的老本行,日出日落,兢兢业业,无怨无悔。”

“后来我慢慢发现,煤矿工人的生活,就是下井劳动、吃饭、睡觉三件事。”

“赶上白班,两头不见太阳。”

“遇到工作面冒顶或事故,延长工时就没有个准確时间。

“记得那一年大年三十上早班,我算好时间6点钟下班回家过年。”

“谁知工作面冒顶,成堆的主樑柱子和交接顶梁压在里面。”

“如果不及时刨出来,下一班就难以正常生產,给国家財產造成损失。”

“看到这种局面,大家把过年的事拋到了九霄云外。”

“当时的我们鼓足浑身力气,一直干到凌晨3点。”

“直到把柱樑全部回收出来,才拖著疲倦的身体升井。”

“那一次我骑自行车赶了20公里的山路,到家时天已麻麻亮,周围已响起了新年的炮声。”

“后来因为表现好,就被调到阳泉煤矿了,还提了不少工资。”

“再后来就不说了,先遇到王老大,后来又遇到王矿长。”

“如果遇不到你们,我这辈子恐怕就始终在井下转悠了。

“在煤矿下井的这10多年,生產难度再大再苦我也没有怕,没有抱怨。”

“甚至几次与死亡擦肩而过,也没有退缩。”

“毕竟下井能赚更多钱。”

“但一点生活小节,確实让我犯愁过,那就是洗澡换衣服。”

“那时柳沟矿只有一个大澡堂,有时水几天也不换,黑的能当墨汁用。”

“工人每天必须从里面过一遍,那种感受可想而知。”

“夏季那刺鼻的腥臭味,足以让人窒息,洗和不洗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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