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变成死蛇。”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异地交流,很正常。

但如此大规模,这在中原省的歷史上,从未有过。

这是在挖本土派的根!

这是在向全省的既得利益集团宣战!

沈长青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楚风云,眼神复杂。

这个年轻人,胆子太大了。

这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啊。

钱峰虽然刚正,此刻也有些犹豫。

“楚部长,这个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要是全面铺开,恐怕会引起基层不稳啊。”

钱峰的话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確。

狗急了还会跳墙。

更何况是掌握著实权的官员。

皇甫松沉默了。

他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

但他似乎浑然不觉。

他在权衡。

这项改革,如果成功,他皇甫松將彻底掌控中原。

成为这里的绝对王者。

但如果失败……

那就是万劫不復。

本土派的反扑,足以把他这个新书记架空。

“风云同志的想法,很大胆。”

过了足足两分钟。

皇甫松放下了茶杯。

语气变得模稜两可。

“切中时弊,很有见地。”

“但是……”

这个“但是”,让楚风云心里一沉。

果然。

老狐狸还是那个老狐狸。

不想承担风险。

“兹事体大,牵一髮而动全身。”

皇甫鬆手指轻轻敲著那份报告。

“我们需要更充分的调研。”

“不能一刀切,更不能急躁冒进。”

“这样吧。”

皇甫松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

“这份报告,先放在我这里。”

“风云同志,你继续完善方案。”

“等时机成熟了,我们在常委会上再討论。”

说完,他转身走出了会议室。

留下了一个瀟洒的背影。

和一句没有承诺的废话。

沈长青拍了拍楚风云的肩膀。

“风云啊,別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也跟著走了出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楚风云和钱峰。

钱峰苦笑一声。

“皇甫书记这是要『稳』啊。”

楚风云收拾著桌上的文件。

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稳?”

“有时候,太稳了,就是最大的不稳。”

“既然他想要理由,想要不得不支持的理由。”

“那我就给他一个。”

楚风云的眼神,看向窗外。

那里,乌云密布。

一场暴雨,即將来临。

---

散会后。

走廊里空荡荡的。

只有清洁工在拖地。

楚风云夹著公文包,步履沉稳。

虽然皇甫松的態度曖昧。

但这第一块石头,已经扔出去了。

涟漪已经泛起。

接下来的,就是等待鱼儿上鉤。

“哟,这不是楚书记吗?”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带著特有的中原口音。

笑呵呵的,听起来十分亲切。

楚风云停下脚步。

抬头。

走廊尽头,站著一个身材微胖的老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掛著弥勒佛般的笑容。

手里还拿著一个保温杯。

正是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长,魏建城。

也是河源帮真正的幕后大佬。

“魏省长。”

楚风云微微点头,礼数周全。

“这么巧,您也来省委办事?”

魏建城笑眯眯地走过来。

步子很慢,像是在散步。

“不巧,不巧。”

“我是专程来等你的。”

魏建城在楚风云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

那双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里。

闪烁著让人看不透的光芒。

“听说,刚才在碰头会上。”

“楚书记给我们河源市的干部,上了一课啊?”

他的消息,竟然如此灵通。

会议才结束不到十分钟。

看来,这省委大院里,不知道有多少他的耳目。

楚风云神色不变。

“魏省长言重了。”

“只是工作匯报,谈不上上课。”

“有些毒瘤,长在身上太久了。”

“不割掉,会要人命的。”

魏建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但那笑容里,却透著一股森森的寒意。

他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水。

“年轻人,有想法是好的。”

“想干事,也是好的。”

“但是啊……”

魏建城往前凑了一步。

压低了声音。

那股浓烈的中药味,扑面而来。

“中原省有中原省的情况。”

“这里的水土,和其他地方不一样。”

“有些树,根扎得太深。”

“你硬要拔。”

“小心带出来的泥,把你活埋了。”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没有丝毫掩饰。

楚风云看著眼前这个笑面虎。

“魏省长教训得是。”

楚风云淡淡一笑。

眼神却变得无比锐利。

像一把出鞘的剑。

直刺魏建城的心底。

“不过,我也听说过一句话。”

“树大中空。”

“根扎得再深,如果烂了。”

“一阵风,也就吹倒了。”

魏建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手中的保温杯,微微晃动了一下。

“好。”

“好一个树大中空。”

魏建城收起笑容。

那张和蔼的脸,瞬间变得阴鷙无比。

“那咱们就走著瞧。”

“看看这阵风,到底能不能吹得起来。”

“楚书记,山高路远,注意脚下。”

说完,魏建城冷哼一声。

拂袖而去。

楚风云看著他的背影。

眼中的杀意,一闪而逝。

既然已经图穷匕见。

那就不用再客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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