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韩笑仍跪在船头,见沈凡踱回舱內,一时拿不准这龙椅上的人,究竟打算怎么收拾他。

啥?方才已试过了。

贬?旁人都处置完了,偏留他一个悬著。

他怔怔望著脚下晃动的江水,只觉比跪在刑场时更慌。

要说摘了他的乌纱帽,沈凡至今没开口。

可欺君之罪摆在那儿,天子若真袖手旁观,岂不寒了百官的心?又拿什么堵住悠悠眾口?

照沈凡自己的话说:“交代什么?向谁交代?朕坐的是龙椅,不是审案的公堂!”

这话挑不出刺儿。

韩笑一头雾水地回了船,枯坐到翌日天光泛白,仍没等来沈凡那句定调的“发落”……

江寧府码头上,江苏巡抚李药师、布政使赵宸阳、江寧知府周畅等人早已候得脚底发僵,目光一遍遍扫向江心。

忽见一艘快艇劈开晨雾疾驰而来,刚系稳缆绳,小福子便跳下船,直奔李药师而去。

“李大人,万岁爷的龙舟再有一个时辰就到,这边可都拾掇利索了?”

“福公公放心,连砖缝都擦过了!”

李药师话音未落,小福子已微微頷首,凑近半步,压著嗓子道:“龙舟上出了点岔子——接驾时,李大人千万多留个神。”

不等李药师追问,他已笑著转身,朝赵宸阳拱手寒暄几句,旋即登船扬帆而去。

龙舟上究竟出了什么岔子?

李药师懵著,赵宸阳也懵著。

一个时辰,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李药师站得小腿发麻,额角沁出细密汗珠,才终於望见江天相接处浮起一道黑影。

“来了!”江面早被水师封得严丝合缝,此时敢闯入禁航区的船,除了天子座驾,还能有谁?

他一把抓过僕从递来的湿巾抹了把脸,强撑腰杆挺直,紧盯水面。

江上船队铺天盖地,头船靠岸到沈凡所乘龙舟缓缓泊岸,足足耗去半炷香工夫。

龙驤、虎驤两卫率先登岸,接手码头防务;皇家三军紧隨其后,列队穿街而过,將御道两侧房舍、墙垣逐寸查验。

又等了半炷香,沈凡才在仪仗簇拥中缓步踏上石阶。

文武百官与本地士绅远远瞧著,心头齐齐一震:“到底是九五之尊巡幸,这阵势,连风都得绕著走!”

沈凡在码头上简短勉励了李药师、赵宸阳、周畅几句,便径直登輦,直奔行宫而去。

李药师本想瞅一眼闺女李嬪的凤舆——可嬪妃车驾压根没隨龙舟同发,整整一日,连个裙角都没见著。

进了行宫,沈凡换过一身素青常服,这才召见眾人。

问政事、听民情、提点要务,末了挥袖一笑,將人尽数打发出去。

回到巡抚衙门,李药师才腾出空,拉住亲信细问小福子那句“岔子”究竟指什么。

早前京中早有密报:寧国公孙定安、前內阁首辅沈致远,皆奉旨伴驾南巡。

可今儿码头上没影儿,行宫里也没见人——这事儿透著股怪味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