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样……拖住他……拖住……”王靄看著战场,看著那个在围攻中左衝右突、但始终无法突破包围的灰发青年,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光芒。他又掏出那台老旧的翻盖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显示:00:47。
“快……快啊……”他喃喃自语,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几乎要把手机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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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方向。
一道身影,从祠堂最深处的偏殿里缓缓走出。
那是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穿著简单的白色运动服和运动鞋,短髮清爽,相貌清秀,眉眼温和,嘴角带著淡淡的、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他走得不快,甚至有些悠閒,像在自家后院散步,欣赏夜色的寧静。
但诡异的是,他所过之处,那些躲在民居里、透过门缝窗缝偷偷观察战场的王家妇孺,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低下头,不敢看他。连那些因为受伤而躺在地上哀嚎的王家子弟,看到他走过来,都强忍著痛楚,闭上嘴,眼神里流露出一种混合著敬畏、恐惧和……希望的光芒。
他走到牌坊下,在王靄面前停下脚步,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晚辈礼:
“爷爷,我来了。”
声音很温和,很清澈,像山涧里的泉水,像林间的微风,听著就让人心生好感。
王靄抬起头,看著这个年轻人,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这是王家百年一遇的天才,是他最得意的作品,是王家未来的希望。
有不舍——这个孩子,是他从小带大的,倾注了无数心血,像对待亲孙子一样疼爱。
有愧疚——今晚之后,这个孩子的人生,將彻底改变,背负上常人无法想像的重担和……诅咒。
但更多的……是决绝。
是那种为了家族延续,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最珍视之物的决绝。
“峰儿,”王靄缓缓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嘆息,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进王峰耳中,“你看。”
他伸手指了指战场。
指那些还在拼死阻拦聂凌风的族老——已经有三个重伤倒地,剩下的四个也浑身是伤,气息萎靡,但依然在死死坚持。
指那些躺在地上哀嚎的族人——青石路上已经铺满了人,鲜血匯成小溪,在月光下泛著诡异的暗红色。
指那些躲在民居里、瑟瑟发抖的妇孺——他们透过门缝窗缝,用惊恐而绝望的眼神看著外面,像待宰的羔羊。
“王家,”王靄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仿佛来自坟墓深处的悲凉,“完了。”
王峰沉默。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没有完全消失。他静静地看著战场,看著那些浴血奋战的族老,看著那些哀嚎的族人,看著那个在围攻中依然凶悍如虎的灰发青年。
他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有些……诡异。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恐惧,甚至没有惊讶。
就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
“但王家,不能绝。”王靄盯著他,一字一句,像在交代遗言,像在做最后的託付,“你是王家最后的火种,是爷爷……最得意的作品。爷爷把一切都给你——王家的传承,王家的底蕴,王家的希望,还有……王家的罪孽。”
他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流露出一种近乎哀求的语气:
“你……要带著王家,活下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无论变成什么样子,都要……活下去。”
王峰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
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孙儿明白。”
“好……好……”王靄笑了,笑容很苦,像吞了一整根黄连,苦到了心里,苦到了灵魂深处。但笑容里,又有一丝释然,一丝解脱。
他缓缓站起身,弯下腰,捡起地上那根龙头拐杖,双手握住,闭上眼睛。
像在进行某种古老的、庄严的仪式。
“王家列祖列宗在上……”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洪亮、肃穆、充满一种诡异的韵律感,像在吟唱古老的祭文:
“不肖子孙王靄,执掌王家六十载,勤勉克己,兢兢业业,不敢有负先祖之託。然今日,王家遭逢大劫,强敌压境,族人死伤殆尽,祖业危在旦夕……”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但依然在继续:
“王靄自知罪孽深重,无力回天,唯有以自身精血、寿命为祭,以王家血脉为引……”
他猛地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血光暴涨!不是比喻,是真的有血红色的光芒从瞳孔深处迸发出来,像两盏血色的灯笼,在黑暗中燃烧!
“解开神涂大阵——最终封印!”
最后五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悽厉如鬼嚎,响彻整个夜空!
“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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