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水混合著柏油马路上的泥沙,无情地灌进陈北玄的口鼻里。他躺在那个被自己硬生生砸出来的深坑中,呆呆地看著手腕上那副反射著探照灯光芒的银色手銬。大脑深处,仿佛有一座名为“修仙大道”的巍峨高塔正在轰然坍塌。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陈北玄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眼神涣散得像是一个刚刚被电击过的精神病人。他喃喃自语,声音里带著一种信仰被彻底碾碎后的绝望与疯狂,翻来覆去就只有那几句破碎的词句。

“我的九天玄雷……那是天道之威,是元婴期大圆满的极致杀招!那是能毁灭城池的煌煌天威啊!怎么可能……怎么会被几根生锈的铁棍子给破了?”

他想不通。他闭关五百年,参悟天地造化,自认为已经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可他拼了半条老命、燃烧精血引下来的天劫,竟然不按套路出牌,拐了个弯去劈几根铁棍子?这简直是对他这五百年苦修的最大嘲讽!

陆京宴撑著黑伞,站在泥泞的坑边。他微微弯下腰,伸出戴著白手套的手,在陈北玄那张沾满血污和泥浆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

“清醒一点了吗,陈仙尊?”

陆京宴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给实习生做工作总结,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踩在陈北玄崩溃的神经上,“那不是什么生锈的铁棍子,那是国家电网標配的超大型工业级无氧铜避雷针。你的天雷再牛,也得遵守最基本的物理学放电定律。”

陈北玄死死盯著眼前这个毫无修为的凡人,喉咙里发出野兽般漏风的嘶嘶声。他想反驳,想用真气震碎这个敢於褻瀆神明的傢伙,但他体內现在空空如也,经脉寸断的剧痛让他连动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你破坏城市主干电网,不仅涉嫌寻衅滋事,更构成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

陆京宴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犹如宣读判决的死神,“至於你刚才费了那么大劲引下来的那些雷,我看过了,电压確实挺足的。就当是你给市供电局交的电费和基础设施维修罚款了。”

交电费?

这三个字犹如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堂堂修仙界的一代逼王,曾一剑斩碎星河的九天仙尊,他引以为傲的灭世天劫,在现代执法者的眼里,竟然只是为了给城市发个电?!

“噗——”

陈北玄急火攻心,仰头再次喷出一大口黑血,两眼一翻,在极度的屈辱和三观尽碎的绝望中,非常乾脆地晕死了过去。

“带走,先送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別让人死在半路上。”

陆京宴收起雨伞,对著身后的赵铁柱等人挥了挥手,“顺便通知省厅,启动零號羈押预案。这位陈先生比较特殊,普通的看守所大概率是关不住他的。”

几个特警如狼似虎地衝下大坑,像拖麻袋一样把昏迷的陈北玄拽了上来。赵铁柱看著手里软绵绵的“仙尊”,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还以为多能打呢,这身体素质还不如那天在会展中心抓的那个大胃王博主结实。”

两个小时后,省公安厅地下九十米深处。

这里是省厅为了应对越来越频繁的超自然事件,斥巨资秘密打造的“特种重型监狱”。四面墙壁全部由半米厚的特种高强度铅钢合金浇筑,所有的牢门都是防爆级別的气密门,甚至连通风管道都加装了高压电网和微波干扰器。

陈北玄幽幽转醒时,发现自己已经被扒掉了那身破烂的青衫,换上了一套极其刺眼的亮橙色囚服。胸口赫然印著一串黑色的数字:09527。

他的手腕和脚踝上,戴著重达几十斤的特製合金镣銬。镣銬內部似乎嵌著某种奇怪的磁场发生器,只要他稍微尝试调动丹田里那点可怜的残存真气,镣銬就会释放出强烈的电流,电得他浑身痉挛。

“你们这群凡夫俗子!安敢如此辱我!”

陈北玄踉蹌著爬起来,拖著沉重的锁链扑到厚重的钢化玻璃门前,对著外面走廊上的狱警无能狂怒。他用力捶打著玻璃,那双曾经深邃如星空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疯狂和屈辱。

“我是陈北玄!我是元婴仙尊!等我恢復修为,我要將你们这栋楼连根拔起!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神魂俱灭!”

负责押送的狱警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这种刚送进来还在做梦的疯子他们见得太多了。狱警面无表情地在墙上的电子面板上刷了一下门禁卡,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进去吧你。”

伴隨著沉重的机械气压声,一扇厚重的合金铁门缓缓打开。狱警毫不客气地在陈北玄后背推了一把,直接將这位失去重心的修仙大能推得一个踉蹌,跌跌撞撞地扑进了牢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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