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合计一百五十六万整
翡翠还能论料论工算个现价,官窑的价钱,却还在半梦半醒之间晃荡,真有识货地买走了可就拿不回来了。
主意一定,她把心里的那点不舍彻底按了下去。
拍卖师已经在台上清了清嗓子,翻过一页拍卖清单,有意把场內的期待往另一个方向引了引。
“各位,接下来这件拍品——由罗拉夫人亲自捐赠。”
侍者双手捧著一只红丝绒匣子走上台来,匣盖打开时,里面躺著一套三卷本的英文旧版诗集,深红色硬壳封面,书脊烫金字样已经磨得有些发暗。
扉页上有一行钢笔赠言,字跡清瘦而稳,落著罗拉夫人的英文签名。
翻过两页,还能看到行间夹著几处铅笔批註,细长的字母微微倾斜,像是读到某句时顺手写下的。
这套书一露面,厅里不少宾客便坐直了身子。
台上的拍卖师在前方讲这本书的来歷与故事,什么版本、什么印次、市面上多稀见,讲这本书陪伴罗拉夫人多年的故事,但这会儿,台下半数人其实没在听。
在场的人又不全是傻子,他们心里也明白,那就是一本旧诗集,加一页亲笔字,搁在旺角的旧书摊上未必有人多看一眼。
但今晚,它的价值不在纸上,谁把它拿下来,谁就等於在罗拉夫人面前露了一次脸。
而罗拉夫人是什么人?
主管经济的助理布政司夫人,英属香江最上层的社交圈子,今晚在座的许多人,说到底不少人是为了她来的。
借这晚宴递一张名片,运气好让她记住自己的脸,往后酒会上再碰见,兴许就能点头寒暄,再往后,说不定还能攀上些別的东西。
而眼下,最直接的路径就摆在台上:拍下她的书,待会儿找个由头上去道声谢,哪怕只说一句“夫人那套诗集我回去定要细读“,也算搭上了一根线。
这点心思,满桌人都懂,但都暗戳戳地等著待会儿搏一把。
这本诗集的叫价从六万起跳,但转眼就翻了倍,一眾叫拍者互不相让,你来我往举了七八次牌,现场的气氛也逐渐走向高潮。
最后一位富商咬了咬牙加到十八万,拍卖师锤声一落,满堂掌声瞬间响起。
又上了一件铜胎掐丝珐瑯小瓶来收尾,价不高,只三万五千成交,算是让大家喘口气。
这时拍卖师放下木锤,换了一卷红纸托在手中,朗声道:“诸位,接下来是今晚的正题。刚才四件拍品,一共筹得三十九万六千。现在请各位按桌认捐,数目不拘,有心就好。”
在香江六十年代的慈善晚宴上,拍卖惯分两段,头几件是礼物拍,好让来宾有个適应,也热热场子;真正的主戏在后头,叫现场认捐。来的人多半心里有数,私下早通过气,谁认多少,大致都排过。
侍者们托著认捐簿一桌一桌走,每过一桌,便有人提笔写下数目,旁边的人或低声附议,或咬著杯沿沉吟。
簿子转到第三桌时,一位穿白色西装的年轻人忽然多添了两千,邻座一位太太便笑著打趣他:“今儿这么大方,是看中了哪家小姐的舞?”
这话一出,惹得满桌的人都笑出了声。
认捐簿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回来。
拍卖师接过来,一页一页细细数过,指尖缓缓滑过那些钢笔字跡,忽然抬头,高声报了数:“现场认捐,合计一百五十六万整。”
至此,整个晚宴的重头戏也算是落下了帷幕,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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