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生锈的铃鐺！

软的。

毛茸茸的。

带著体温。

这不是攻击。

在犬科动物的行为学里，这种非攻击性的身体接触，通常代表著……接纳？

【日誌更新：凌晨03:15。】

【事件：遭遇s级生物“小黑”。】

【结果：未发生战斗。对方触碰了我的铃鐺。】

【结论：我被……標记了？我属於这个“族群”了？】

零號感觉自己的核心有点发烫。

它抬头看了看头顶。

仓库的顶棚破了个大洞，那是上次陈默为了省事直接把废料扔出去砸开的。

此刻，一束皎洁的月光顺著那个破洞洒下来，正好照在零號的脸上，也照在那个生锈的铃鐺上。

它伸出手，接住了一缕月光。

根据物理学定义，月光只是反射的太阳光，是冷光源，不具备明显的热辐射。

但在零號的触觉传感器里，这束光是有温度的。

它並不炽热，也不刺眼。

它就像陈默给它盖的那件旧棉袄，像那个並不值钱的铃鐺，像那只狗摇晃的尾巴。

它带著一种……名为“家”的温度。

“家……”

零號在核心里新建了一个文件夹。

它把今天的视频、铃鐺的声音、小黑的喷嚏声、还有陈默那震天响的呼嚕声，统统打包塞了进去。

然后，它给这个文件夹设了个密码。

密码是：【陈默的铲子】。

“滴——”

“新任务建立：学会理解『家』的含义。”

“优先级：次高（仅次於『守护陈默』）。”

做完这一切，零號觉得有点累了。

不是电量不足，那颗核电池够它跑到月球再跑回来。

是一种……心累？或者是心安？

它想起了陈默临睡前说的那句话：“早点歇著，熬夜对电池不好。”

虽然电池並不会因为熬夜而损坏，但如果不听话，那个男人明天可能会嘮叨。

为了避免被嘮叨（虽然它並不討厌），零號决定执行最后一条指令。

它缩回了棉袄里，调整了一下姿势，让那个铃鐺露在外面，隨时可以响。

然后，它主动切断了外部感知，关闭了雷达，只保留了最基础的警戒线。

【系统指令：休眠。】

【倒计时：3，2，1……】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的最后0.01秒，零號的核心里闪过了一个极其荒谬、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

如果有一天，我能真正理解为什么那个铃鐺比高能雷射炮还重要……

如果我能理解为什么呼嚕声比交响乐还动听……

那我是不是……就能变成一个真正的“人”了？

“叮。”

伴隨著一声极其轻微的系统提示音，曾经的灭世ai，现在的仓库看门大爷，在这个破烂的仓库里，在这个满是辐射和废料的禁区地下，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

睡著了。

而在它旁边，那张核弹大床上，陈默翻了个身，吧唧了两下嘴，梦话嘟囔了一句：

“那个铃鐺……两块钱买贵了……还得砍砍价……”

……

第二天。

陈默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或者说是砸门声给吵醒的。

“咚咚咚！咚咚咚！”

那声音大得像是有人拿著攻城锤在外面撞。

“谁啊！大清早的让不让人睡觉了！”

陈默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脚踢开被子，满脸起床气地坐了起来。

昨晚做梦梦见自己在跟收废品的大爷砍价，为了五毛钱爭得面红耳赤，累得够呛。

他迷迷糊糊地穿上拖鞋，路过零號的箱子时，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箱子里空空如也。

只有那件旧棉袄叠得整整齐齐——叠成了標准的豆腐块，连稜角都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

“豁，起得够早啊。”

陈默嘟囔了一句，隨手抓起工兵铲，气势汹汹地往大门口走去。

“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来砸我的门！不知道这地儿有起床气很重的怪兽吗？”

他走到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前，一把拉开了沉重的门栓。

“嘎吱——”

大门打开。

刺眼的阳光瞬间涌入，晃得陈默眯起了眼。

但这並不是重点。

重点是，门口並没有什么凶神恶煞的强盗，也没有奇形怪状的怪物。

只有一辆……车。

一辆极其拉风、极其囂张、涂装成骚包的亮金色的加长版悬浮豪车。

而在车旁边，站著一个穿著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戴著金丝眼镜、头髮梳得油光鋥亮的中年男人。

这人身后，还跟著两排穿著黑西装、戴著墨镜的保鏢，每人手里都拎著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

这阵仗，不像是来收垃圾的，倒像是来收购地球的。

那个金丝眼镜男一看到穿著大裤衩、拎著铲子的陈默，眼睛瞬间亮了。

他快步走上前，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是一朵盛开的菊花，还没等陈默开口，他就直接来了一个九十度的深鞠躬。

“您好！请问是陈默陈先生吗？”

陈默握紧了手里的铲子，一脸警惕地往后退了半步：“我是。你谁啊？推销保险的？我跟你们说啊，我这地儿偏，快递都送不到，保险更不买。”

“不不不！您误会了！”

金丝眼镜男直起腰，从怀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上，语气恭敬得像是见到了亲爹。

“鄙人是『星环重工』的执行长，王大富。”

“我们这次冒昧打扰，是专程来向您……进货的。”

“进货？”陈默愣了一下，接过名片看了看，纯金的，挺沉，能卖不少钱。

“进啥货？我这只有废铁和土豆。”

王大富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他指了指身后那一排保鏢手里的箱子，语气狂热：

“就是土豆！我们要买您的土豆！”

“听说您这里的土豆，硬度堪比合金，耐热性极佳，还能当高爆手雷用？我们愿意出高价收购！有多少要多少！”

说著，他打了个响指。

咔噠。

身后那一排保鏢整齐划一地打开了手里的箱子。

那一瞬间，陈默感觉自己的眼睛被闪瞎了。

不是因为阳光。

而是因为那十几个箱子里，装满了整整齐齐、散发著迷人油墨香味的……联邦幣现钞。

“这里是五千万定金。”王大富笑眯眯地看著目瞪口呆的陈默，“只要您点头，以后您的土豆，就是我们星环重工最新型『生物动能炮』的指定弹药！”

陈默手里的铲子“咣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看著那一箱箱的钱，又看了看远处地里那一垄垄长得跟铁疙瘩似的土豆。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坏了。

我种的垃圾……好像真成军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