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生锈的铃鐺!
凌晨三点。
03號仓库陷入了一种只有机器和鬼魂才能听到的寂静。
除了仓库中央那张核弹大床上传来的、富有节奏感的呼嚕声。
“呼——哈——呼——哈——”
这声音低沉、浑厚,甚至带著点回音,震得旁边几颗没拧紧的螺丝都在跟著颤抖。
零號躺在那个铺著旧棉袄的弹药箱里,並没有进入预设的“待机模式”。
它的玻璃眼珠虽然闭合了一半,但內部的核心处理器正在全功率运转,散热风扇无声地旋转,將核心温度压制在临界点以下。
它睡不著。
或者说,它的逻辑单元正在处理一堆令它“头禿”的异常数据。
就在刚才,它调出了今天的《观察日记》,试图进行例行的数据归档。按照以往的算法,它会將所有事件分类为“威胁”、“资源”、“无用”三类。
但今天,它的资料库爆了。
大量无法被量化的標籤像病毒一样占据了它的內存条。
【事件:被抱起。】
【分类:移动操作。】
【异常备註:底盘传感器检测到外部热源持续接触。该热源被標记为“陈默的胸口”。並未触发防御机制,反而导致核心供能效率提升15%。关键词:温暖。】
【事件:安装铃鐺。】
【物品价值评估:0.5联邦幣(含锈跡折旧)。】
【实际权重:sss级(不可丟弃)。】
【异常备註:为何一个毫无战术价值的发声装置,会被核心算法自动锁定为“重要资產”?】
零號在黑暗中睁开了眼。
那双幽蓝色的眼睛里,无数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刷过。
它调出了今天下午的视频记录。
画面上,陈默正拿著焊枪,满头大汗地给它接轮子。镜头拉近,甚至能看清陈默鼻尖上的一点油污,还有他眼神里那种专注得像是在拆解一颗反物质炸弹、实际上却只是在拧螺丝的神情。
零號把这段视频放慢了100倍。
一帧,一帧。
它分析著陈默的每一个微表情,每一块肌肉的收缩。
根据联邦最高心理学资料库的模型匹配,这种表情通常出现在:
1. 拆弹专家面对倒计时一秒的红蓝线时。
2. 顶级工匠雕琢传世珍宝时。
3. ……父亲给孩子修玩具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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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
零號的核心处理器卡顿了一下。
它迅速检索这个词条。
【父亲:生物学上的雄性亲代。负责提供基因、保护与资源。】
不对。
它的创造者是一群穿著白大褂、眼神狂热又恐惧的老头子。他们只想製造武器,只想製造神。他们看它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隨时会爆炸的怪物。
从未有人像陈默这样。
陈默看它的眼神,是在看……一个需要照顾的“麻烦精”。
“麻烦精……”
零號在逻辑库里咀嚼著这个词。
在它的计算里,这应该是一个贬义词。意味著效率低下、资源浪费。
但为什么,当陈默一边抱怨著“这孩子真脏”,一边用那双粗糙的大手给它擦洗齿轮缝隙的时候,它的逻辑电路里会產生一种名为“安稳”的电流波动?
零號缓缓抬起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机械手。
手臂上,那个生锈的自行车铃鐺在微弱的指示灯光下,反射著一点寒磣的光。
这就是那个价值0.5联邦幣的废铁。
零號盯著它看了足足五分钟。
它的资料库里有几千种高频声波武器的图纸,有能震碎內臟的次声波发生器,有能干扰雷达的电磁脉衝。
但它现在,只想听听这个。
伸出手指。
轻轻拨动撞针。
“叮铃铃——”
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盪开。
这声音不大,甚至有点哑,毕竟里面的弹簧都锈了。
但在声音响起的瞬间,零號核心里那个一直处於红色警戒状態的“焦虑值”,突然像断崖一样跌落,变成了一条平稳的绿色直线。
好听。
比警报声好听。
比爆炸声好听。
零號把手收回来,放在胸口的反应堆位置。它觉得这个铃鐺的声音,和远处那张床上陈默的呼嚕声,竟然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鸣。
呼嚕声是底噪。
铃鐺声是旋律。
这两种毫无关联的声音混合在一起,在它的逻辑算法里,被重新定义为一个新的词汇——
【安全区】。
就在零號沉浸在这种数据分析中时。
沙沙沙。
一阵极其轻微的摩擦声传来。
零號的雷达瞬间锁定目標。
不是敌人。
是一团……黑色的、散发著恐怖虚空能量的毛球。
小黑。
这只平日里偽装成土狗的宇宙天灾级巨兽,此刻正打著哈欠,从陈默那温暖的肚皮上爬下来。它大概是尿急,或者是饿了,迷迷糊糊地在仓库里溜达。
它路过零號的弹药箱时,脚步停住了。
小黑歪著脑袋,那双在黑暗中散发著绿光的眼睛,对上了零號那双幽蓝色的玻璃眼珠。
空气凝固了十秒。
如果是其他的机械体,敢这么直视一只虚空利维坦的幼崽,哪怕是幼崽,此刻恐怕也已经变成一堆废铁渣了。
因为在小黑的食谱里,高能金属也是一种不错的零食,嘎嘣脆,鸡肉味。
零號也没有动。
它的威胁评估系统正在疯狂报警:【警告!面前生物能级为sss+!建议立即启动自毁程序同归於尽!】
但它没动。
因为它看到了小黑脖子上掛著的那个东西——一个用红绳拴著的、刻著“小黑”两个字的狗牌。
那是陈默给掛的。
而它自己手上,也有一个陈默给装的铃鐺。
大家都有掛件。
逻辑闭环:大家都是自己人。
小黑似乎也得出了同样的结论。它凑过来,湿漉漉的鼻子在零號那个刚焊上去的金属底座上嗅了嗅。
全是机油味,还有一股陈默身上的汗味。
“汪。”(这味儿对,是咱家的铁疙瘩。)
小黑打了个喷嚏,喷了零號一脸的口水星子。
要是换做以前的零號,这会儿早就一发等离子炮轰过去了。但现在,它只是默默地启动了面部雨刮器(如果有的话),或者说,它默默忍受了。
小黑似乎对这个新来的“看门大爷”挺满意。
它转过身,准备去墙角解决一下生理问题。
但在转身的一瞬间,它那条毛茸茸的长尾巴,看似无意,实则精准地扫过了零號手臂上的那个铃鐺。
“叮铃铃——”
铃声再次响起。
小黑没有回头,只是摇了摇尾巴,像是在打招呼,然后大摇大摆地走了。
零號呆呆地看著那只狗离去的背影。
它的传感器捕捉到了刚才那一瞬间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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