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笙出发。

他不是跑。是贴著地面快速移动。四阶的身体协调性让他的动作在黑暗里几乎没有声音——脚掌落地的时候脚趾先著地,把衝击力压到最低。比猫还轻。

四百步。他用了不到二十息。

营地外围。两顶帐篷之间的缝隙——三尺宽。他侧身挤了进去。

帐篷里有人在打鼾。呼嚕声震天,把隔壁帐篷的人都吵醒了,嘟囔了两句又睡了。

叶笙在帐篷的暗影里穿过去。营地中央——輜重车。

十一辆车围了半个圈。车上蒙著油布,油布底下鼓鼓囊囊的——粮袋。不是所有车上都有粮——有几辆是空的,蒙著油布做样子。

叶笙摸到了第一辆有粮的车旁边。他把皮囊塞口拧开,猪油往粮袋上泼。油腻腻的液体浸透了麻布粮袋,味道在夜风里弥散。

第二辆。第三辆。

两个皮囊泼完了。三辆粮车,七八个粮袋。

他从腰间掏出火摺子。吹开了。火苗在黑暗里只亮了一个呼吸——叶笙把火摺子丟在了最近的粮袋上。

猪油遇明火——轰的一声,火焰从粮袋上躥起来,一人多高。

叶笙没看效果。转身就撤。

他从来的路原路退出去——帐篷缝隙、营地外围、矮坡。

身后的营地炸了。

火光把半边天映红了。蜀军的帐篷里冒出来一个个人影,光著膀子跑出来看——粮车著了。三辆粮车同时起火,油脂助燃,火势蔓延得极快,相邻的两辆车也被引著了。

喊叫声、跑步声、泼水声搅成了一锅粥。

叶笙已经退到了壕沟里。他趴在壕沟的边缘回头看了一眼。

火。大火。五辆粮车在烧。

韩斛的粮——没了。

他从壕沟里爬起来,贴著外墙根回到南门。

门开了。常武在门內等他。

常武看见他的第一句话:“烧了?”

“烧了。”

常武仰头灌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流到下巴上。

“叶笙兄弟,你他妈是个人物。”

城楼上。

叶山趴在城垛口看蜀军营地的火光。火烧了大半个时辰才灭——蜀军把没著的车抢了出来,但粮食至少烧掉了一半以上。

第二天早上。

蜀军拔营了。

不是攻城,不是继续围——是拔营撤退。

帐篷一顶一顶地收起来。輜重车——剩下的那些——往官道上赶。步兵列队,骑兵殿后。

韩斛骑在马上,经过城墙外三百步处的时候,往城头上看了一眼。

叶笙站在城垛口。枪竖在身侧。

两个人隔著三百步对视了两三息。

韩斛调转马头,走了。

蜀军的队伍沿官道往北撤退。马蹄声和脚步声混在一起,由近及远,越来越淡。

城头上,安静了好一阵。

瘦高个第一个嚎了出来——“走了!蜀军他妈走了!”

棚区的难民兵跟著喊。声音从南墙传到东墙,从东墙传到北墙,绕了一整圈。

常武坐在城门洞子的台阶上。左臂还在渗血。他咧著嘴笑了一下,把刀搁在膝盖上。

“文松。”

陈文松从城楼上跑下来。

“你娘说想你。等仗打完了——”常武看了看天,“这仗打完了。回头给你娘写封信。”

陈文松的鼻子酸了一下。他没让自己哭出来。把刀插回鞘里的时候,手还有点抖。

叶笙从城楼上下来。经过学堂的门口,没进去。

他听见了叶婉仪的声音——在背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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