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殿悬浮在雷鸣大陆东部的无尽海之上。

那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整块从海底升起的深海蓝玉。玉体通透,內部流淌著永不停歇的涡流光影,像是把一片海洋封印在了宝石里。殿外没有路,只有翻涌的海水和每隔百息冲天而起的巨型水柱——那些水柱在半空炸开,化作细密灵雨洒落,每一滴都蕴含著精纯的水属性灵气。

林恩站在商盟的飞舟甲板上,手里拿著个巴掌大的仪器对著水柱扫描。

“能量转化效率94.7%。”他记录数据,“天然形成的灵气喷泉,但喷发周期被人为调整过——看那涡流的旋转频率,海底至少有三座大型调控法阵。”

温天仁站在他身侧,星魔剑悬在腰侧,剑鞘上的相位符文微微发亮。他目光扫过海面下那些若隱若现的巨大阴影——体长超过百丈的海兽,每一头都散发著元婴期的威压。

“海王族的巡逻队。”沧溟低声解释,“这片海域禁飞,但持有邀请函的飞舟可以通行。两位……请务必跟紧我。”

飞舟缓缓下降,贴著海面滑向潮汐殿正门。

门是两扇高三十丈的漩涡状水幕。水幕前站著四名守卫,人身鱼尾,手持三叉戟,裸露的上半身覆盖著细密的蓝色鳞片。他们的瞳孔是纯金色的,看向飞舟时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化神后期。”温天仁的声音压得更低。

“海王族精锐卫队。”沧溟点头,“据说敖钦长老的亲卫队长是大乘初期。”

飞舟停稳。水幕自动分开,露出一条通往殿內的通道。通道两侧的水墙里游动著各种珍稀海族,有些甚至只存在於上古图录。

林恩边走边看,眼神像个走进博物馆的研究员。

“那条银纹剑鱼,理论上三千年前就该灭绝了。看来海王族掌握了完整的基因库。”

“左边那只三头水母,每个头独立思考但又共享意识……群体智慧生物的绝佳样本。”

“温天仁,记一下,离开前想办法採集点生物组织。”

温天仁默默点头,手指在储物戒上轻轻摩挲——里面装著林恩特製的低温採样瓶。

沧溟听得头皮发麻。

別人来潮汐殿都是战战兢兢,这位倒好,已经开始规划怎么偷人家养的珍稀物种了。

通道尽头豁然开朗。

大殿內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空间拓展阵法,林恩一眼就判断出来。穹顶是流动的海水天幕,阳光透过水层洒下,在地面投出粼粼波光。大殿中央没有桌椅,只有一片凹陷的区域,里面盛满了泛著星光的海水。

一个身影背对他们站在水边。

那人身高近丈,穿著深蓝色长袍,袍角绣著金色的潮汐纹路。他手中握著一柄权杖,杖头镶嵌著一块不规则的碎片——碎片內部有星辰生灭的景象循环往復。

玄天之宝碎片。

林恩瞳孔微缩。他能感知到那块碎片散发的规则波动,和他从广寒界採集的“星辰规则碎片”同源,但更古老、更破碎。

“沧溟告退。”执事躬身,快步退出大殿。

水边的人转过身。

敖钦的脸看起来像四十岁的人类,但那双眼睛深处沉淀著三千年的时光。他的视线先落在温天仁身上——確切地说,是落在温天仁腰间的星魔剑上。

“星魔之道。”敖钦开口,声音像是深海迴响,“飞灵族失传的禁术。你居然炼成了,还走到了化神后期。”

温天仁微微躬身:“前辈慧眼。”

“不必客气。”敖钦摆摆手,目光转向林恩,“那么你就是林恩。沧溟传过来的玉简我看了。『文明熵减』——好大的口气。”

林恩迎上他的视线:“不是口气,是现象。万物皆熵增没错,但智慧生命的价值就在於能在局部製造熵减。修炼是熵减,炼器是熵减,建立文明秩序也是熵减。只是大多数文明不懂如何平衡全局,导致局部熵减的代价是整体加速崩溃。”

敖钦盯著他看了三息。

忽然笑了。

“坐。”

他权杖轻点水面,星光海水中升起三个水座——完全由液態水构成,但保持著椅子的形状。林恩伸手按了按,触感像凝胶,能承重。

三人落座。水座自动调整形状,贴合每个人的身体曲线。

“你的理论很有趣。”敖钦身体前倾,“但理论终究是理论。海王族统治这片海域九万年,见过的『解决方案』能堆满一座宫殿。每个人都说得天花乱坠,真上手了,九成九都是废物。”

“所以您需要验证。”林恩接得自然,“玉简里只是理论框架。完整的实施方案需要实地数据支持——我需要知道具体哪片海域淤积最严重、灵脉结构、海底地质、歷史能量波动曲线……”

“我可以给你数据。”敖钦打断他,“但在这之前,你得证明你的方法不是纸上谈兵。”

他权杖又是一点。

星光海水上升起一幅立体地图。地图展示的是距离潮汐殿三千里的一片海域,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红点。

“这里,『灵涡礁』。三百年前开始出现灵能淤积,起初只是局部,现在淤积范围已经扩大到半径八百里。海王族派过十七位阵法宗师、九位大乘修士去处理,最好的结果也只是暂时缓解,三年后必然復发。”

敖钦盯著林恩:“你的『文明熵减』理论如果能解决这个问题,广寒令我亲自给你,外加一份海王族藏书阁的通行令牌——里面收藏著灵界三分之一的海洋秘典。如果解决不了……”

他顿了顿。

“你们俩就留在海域,为奴百年,用你们的余生慢慢还债。”

大殿里的空气凝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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