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二十四章 不可言说的存在

江流回到了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

张角则寸步不离跟在江流身后。

战场浓郁的血腥气仍未散尽。

他先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乾尸，走到巫十二的头颅前，缓缓蹲下抱起。

隨后他用双剑，在一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刨开了个大坑。

將巫十二的尸身放入，又將头颅端正地置於脖颈的位置，尽力让他看起来完整一些。

做完这一切，他跪在坑边，抓起一把泥土，缓缓洒落。

当最后一捧土落下，填平了浅坑，江流从旁边找来一块相对平整的石头，用力插在坟前，充作墓碑。

无字碑。

他不知道该刻什么。

他连对方名字是不是巫十二都不知道。

最终，他什么也没刻。

或许，对巫十二而言，无名的安眠，好过任何带有生前印记的鐫刻。

张角走到坟前，神色肃穆。

他闭上双眼，手中九节杖轻轻顿地，口中开始低声吟诵一段安魂咒。

江流蹲在碑前，听著那悠远的安魂咒。

许久，才用乾涩嘶哑的声音，低低地说道：

“对不起……到最后，也没能兑现承诺，解决你的问题。”

“如果你真的还没死，我发誓一定会想办法將你灵魂问题彻底根除！”

安魂咒的余音在荒坟间裊裊散去，周围只剩下呜咽的风声。

张角走到江流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沉声道：“节哀顺变。逝者已矣。接下来，你该想清楚自己的路了。高塔，你恐怕是回不去了。”

江流没有立刻回答，仿佛在消化这短短时间內发生的一切巨变。

路？

他的路早已被逼到了悬崖边上，身后是万丈深渊，身前是迷雾重重。

然而，就在他思绪纷乱之际——

视网膜上，猛然弹出了数行提示文字：

【召唤生物已阵亡。】

【『清源妙道真君杨戩』已强制返回原界，本次召唤强制结束。】

【提示：稀有品质召唤次数（2/3）】

【提示：单次存在时间10分钟。（冷却中）】

阵亡？！！！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狠狠劈在江流略显麻木的心神之上！

杨戩……阵亡了？

怎么可能？！

高塔之中……到底还隱藏著什么样的存在？

能够杀死杨戩这等存在？

是那尊一直隱於幕后的“野佛”本尊？

还是……三十三层中，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执掌高塔最终权柄的、不可言说的大人物？

这高塔的水，到底有多深？

不过，还有留存了两次召唤机会。

下次召唤，倒是可以问问杨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张角察觉到了江流剧烈的情绪波动和骤变的脸色，皱眉问道：“怎么了？小子，你的脸色很难看。”

江流缓缓站起身，望向西北方向——

那是高塔主体所在的方向，也是杨戩最后消失的方向。

雾气瀰漫，什么也看不到。

但他知道，就在刚刚，在那座高塔外，发生了一场他无法想像、也无力窥探的、涉及规则与至高存在的碰撞。

“没……什么。”

江流的声音有些发颤，眼中的惊涛骇浪仍未完全平息。

他转向张角，隨即开口：

“前辈，是我妈让你来的吗？”

“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