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碗,抹了把嘴,故作镇定:“啊,对了,你不提我都忘了。得吃,得吃。”

其实他这一顿饭,满脑子都是那包药。

马春花手脚麻利地把桌子擦乾净,转身进了厨房,拿出一个大號搪瓷缸。

“滚水晾温了。”马春花把缸子放在桌上。

薛志明郑重其事地走到五斗橱前,拿起牛皮纸包,走回桌边坐下。

撕开封口。

里面是整整齐齐码著的二十四包小袋子,银色的锡纸包装,看著就高级。

薛志明拿起一小包,看了看,又拿起一包。

马春花站在旁边,有些迟疑:“老薛,这一次吃几包,你问过小卫了?”

薛志明道:“小卫说了,一日一次,一次一包。”

“可这————”马春花指著那一堆小袋子,“这一大包里有二十几个小包。会不会是让你一次吃这一个小包?”

薛志明摇摇头,脸上露出“你这就不懂了”的笑容。

“妇道人家,头髮长见识短。”他拿起一小袋,在手里晃了晃:“你看看这分量,轻飘飘的,里面能有多少东西?几克?要是西药片,提纯的劲大,吃一片顶事。中药不一样!龙虎固本颗粒!”

薛志明继续说服妻子:“你想想平时抓中药,哪次不是一大包回来砂锅熬,一熬就是一大碗。中药讲究就是量,就跟吃饭一样,你吃一粒米能饱吗?还不得吃一碗饭!”

马春花听著,觉得好像很有道理。

平时去卫生所看中医,確实都是拎著几大串草药包回来的。

“也是。”马春花点了点头,“那————那你慢点喝。”

得到了妻子的认同,薛志明再无顾虑。

他飞快地撕开一个个小包装袋。

沙沙沙,草药的苦涩味瀰漫开来。

褐色颗粒下雨一样倒进大搪瓷缸子里。

五包、十包、十五包————

倒到最后,缸子里颗粒都化不开,跟芝麻酱似的。

又倒了点水。

终於,一大缸子黑芝麻糊一样的糊糊搞出来了,草药味有点苦,又带著点甜香。

“这味儿正!”

薛志明深吸一口气,赞了一句,双手捧起搪瓷缸子往嗓子眼里倒。

这玩意儿太稠,掛嗓子。但他一想到这是今晚还要“大干快上”,硬是把喉咙眼张到了最大。

“吨吨吨”,二十四包龙虎固本颗粒的量,愣是被薛志明一口给干光了!

马春花在旁边看著,双手绞在一起,眼神复杂,担忧里透著期待。

放下缸子,薛志明打了个嗝,嘴边还掛著一圈褐色的药渍。

“咋样?”马春花赶紧递过去一块手绢。

薛志明擦了擦嘴,摸了摸肚子:“有点撑——————別的没啥感觉。”

然而,话音刚落没两分钟。

薛志明觉得肚子里像是升起了一个小火炉。

热气轰的一下,顺著血管就往四肢百骸里钻。耳朵根子先热了起来,紧接著是脸,再然后,浑身的皮肤都开始发烫。

他抬起头,看向马春花。

粉红的灯光下,平日里那个看著有些嘮叨、眼角有了鱼尾纹的黄脸婆,此刻竟然变得格外顺眼。

马春花刚洗过头,头髮湿漉漉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的確良的碎花衬衫,领口微微开。

薛志明觉得妻子的眼睛变得水汪汪的,像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要把他的魂儿给吸进去。

“春花————”

薛志明的嗓子突然变得有些哑,呼吸也粗重起来。

马春花被他看得心里发慌,但那种慌里带著甜。她发现丈夫的脸红得像关羽,眼睛瞪得像张飞,而眼神————只能说非常的刘备————

多少年都没见过的眼神了————

那种刘备一样的眼神,只有刚结婚那会儿,年轻力壮的时候有过。

“老薛,你的脸咋这么红?”马春花小声说道,声音软得像棉花。

两人极有默契地站起身,也没收拾桌子,一前一后走到了床边。

两人並排坐下,床板发出“咯吱”一声轻钻。

今天不怕有钻动,让儿子都去外婆家了。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热度不断攀升。

“最近————厂里挺忙的吧?”薛志明没话找话,手却不自觉地往马春花那边乘了乘。

“嗯,挺忙的。”马春花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你也挺累的吧?”

“我不累。”薛志明突然转过头,一把抓住了妻子的手。

那手粗糙,带著茧子,但在薛志明手里,却是滚烫的。

“春花,咱————別扯閒篇了。”

“好不容易把那三个猴崽子弄出去,时间————紧张。”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马春花身子一软,羞涩地点了点头,顺势就要往薛志明怀里靠。

新床单上,牡丹花开得正艷。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小说相关阅读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