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金蕾耳的哭闹在情理之中。一来她不属於战斗人员,平时的工作是驱逐恶諭污染,精神攻击只是频率低下的普通招式,不能多次使用;二来她今年十六岁,比伊麦尔娜还小足足两岁。

此外,正如勒尔伦所说,与暗之主的战斗是一场漫长的死亡长跑,任何人的结局都只能是死亡,和每个连接著紫线的圣灵人一样。

这场追逐的过程由恐惧绝对主导,欢乐只是墙垣之下一朵即生即灭的花朵,从来无法常驻。

尤其是与那些沉浸在欢乐中的普通人作对比,无数断线者更是常常在夜幕中精神崩溃,掩面哭泣。

然而,即使沉浸在这种痛苦的幻梦中,人们面临的人生依旧是確定的,在麻木的痛苦中没有多少待遇上的落差,也就製造不了多少持续性的焦虑和崩溃。

但形势已然逆转,如今天平的另一端放上了极强的助力,这助力能让无比强大的暗之主都黯然失色。个人的结局开始变得不確定——队员们都希望能活到那个郝林许诺的明天,而不是孤独地死在那个恐怖的过去。

也正因如此,巨大的落差造成了无边的恐惧。对於那些身经百战的青壮年战士来说,这种恐惧尚可接受;但对於金蕾耳这类柔弱的女孩子,恐惧立刻就击穿了她的心理防线。

金蕾耳就这样躺在伊麦尔娜的怀里哭了整整十分钟,眼泪鼻涕甩满了伊麦尔娜的身前,期间月牙只能一脸尷尬地坐在天台边缘的楼梯上,一边看伊麦尔娜用极为蹩脚的话术安慰小姑娘,一边心里堵得慌。

这种情况抹杀者真是没个卵用——要是自己的审查官团队【伙】里能加入一位精通灵魂沟通能力的智慧体就好了。

【(/_\)b】

顺著这个思路,月牙思索起自己未来的团伙构成,並迅速开始思维发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但就在他逐步幻想到有个金牌空间辅助专门把敌人传送到他面前然后自己用抹杀者极速击杀敌方时,伊麦尔娜出言打断了他的无限遐想。

“誒,不哭了嘛……好点了吗……”

金蕾耳终於停止了抽泣,从伊麦尔娜身旁坐了起来。

“我……我想爸爸妈妈了……”她用餐巾纸擦拭著微红的眼眶,“但他们一定以为我已经死了……”

“不哭了嗷,你很快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伊麦尔娜很是温柔地抚著她的背,“你看,姐姐我是上战场的,我都没有哭,你可是在后方帮忙的誒,比我安全多了,別害怕,事情很快就会过去的。”

“噢……”

不知是因为伊麦尔娜的安慰起效了,还是金苹果在起作用,金蕾耳最终还是安静了下来,一边无言地望著远方的血红奇景,一边靠著伊麦尔娜的肩膀蹭来蹭去。

月牙在旁边也不知道该干啥,只能刷著手机吹冷风,完全想不出任何適合在这个场合聊的话题。

很快,在伊麦尔娜温柔的歌唱声中,金蕾耳慢慢合上眼,沉入了甜涩参半的梦乡中。她亚麻色的秀髮垂在伊麦尔娜的肩膀上,眼角的泪痕也开始慢慢消失。

“我去把她放进地铺里,”伊麦尔娜单手抱著金蕾耳站起身来,满脸慈爱地摸了摸女孩儿的头,看向月牙,“要不同去?”

“嗯。”月牙特地留意了这种有些超出她年龄的慈爱,跟著她走下了楼。

伊麦尔娜將金蕾耳的外套脱下,把后者整个人塞入了二楼楼道上的地铺中,手法很利索,没有惊醒女孩,隨后便和月牙离开二楼,重新回到了屋顶上。

“现在几点了?”她隨口向月牙问道。

“晚上九点半……对我来说不算太晚,你要休息吗?”月牙摸著手机,斟酌著回答。

“比我想像得早,”伊麦尔娜轻快地笑了笑,从屋顶拿来两张凳子,“时间还多,我和你讲讲金蕾耳的事。”

血红的天空中不知从何时起出现了一轮浑圆的血月,它將微红的月光洒在月牙和伊麦尔娜的头顶。伊麦尔娜刚和月牙一起入座,不知想了些什么,竟鬼使神差地抬头伸出舌头,让它也沐浴在月光之中。

在月牙困惑的眼神中,伊麦尔娜明亮的眼睛眨了眨,隨后略显满意地放平脑袋。

“西瓜味的。”伊麦尔娜惊喜地看向月牙,“你也尝尝?”

换在平时,月牙肯定不会搭理伊麦尔娜人来疯式的突发奇想,但他今天已经经歷了紧张的探索,也是时候放鬆一下了。

与此同时,他也对郝林製造出的秘境有所好奇。

“好。”

於是他也向著月光伸出了舌头。

“怎么样怎么样?”伊麦尔娜看著月牙有些复杂的表情,“你尝到的味道是什么?”

“豆汁味的,”月牙一脸古怪地低下头,差点乾呕起来,“味道其实还不赖,就是……额……有点怪……”

【呕——】

“哈哈,是嘛……”

简单的插曲就这样结束了,月牙和伊麦尔娜並排坐在屋顶栏杆旁,前者听后者讲起了金蕾耳的事。

“金蕾耳其实比我更早加入卡洛特先生的队伍,但她小我两岁,而且我还多次救过她,所以她一直把我当大姐姐看,

“她幼年的人生没什么不顺意的,一家三口都在合家欢太空城活得很舒坦。但据她所说,是在某天晚托班时问了老师好几个天文学问题,在回家的校船上就开始不舒服了。

“接著她就看见了自己身后的紫线,隨后就和每一个断线者一样,遭到了暗之主的追杀。

“那天正值太空城自设雨季期,大雨洒满街道,金蕾耳下了校船,却发现港口不对,雨中的站点上有一只披著黑袍的傢伙正不怀好意地看著她——那正是一头恶諭。

“然后也和每个人的遭遇一样,勒尔伦叔叔戴著帽子从街道的人群中翻了上来,一棍子敲碎了那头怪物的脑袋,救下了年幼的金蕾耳。

“事后经过復盘和预演,我们发现任何形式的告知都会让她的父母至於险境,最终只能让她和父母暂时分別了。

“对那些天赋异稟的强者来说,可能金蕾耳刚刚大哭是懦弱,不爭气的表现,但我觉得,作为一个柔弱的女孩,她能在娇生惯养到危机四伏的落差中站住脚,並且帮我们做了那么多贡献,这就不是懦弱的人能够做到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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