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东边走的官道，走的是哪条路？"
"青州到沂州的官道，经过费县。"
武松点了点头。
这条路他熟。从青州出发，沿著沂河往下走，过费县，再往东南方向走百十里地，就是沂蒙山的地界。
"调兵的事，你还跟谁说过？"
"没跟別人说。"施恩摇头，"进山之后，我只想著先见你。鲁大师和林教头他们在聚义厅，我也没敢吭声。"
"做得对。"武松赞了一句。
施恩面露忧色："武二哥，你说朝廷真要打过来，咱们怎么办？"
武松回过身，看著他。
施恩这一路风尘僕僕，眼里布满血丝，脸上还有没洗净的泥点子。但他的目光是亮的，带著一股子信任和期待。
"你担心什么？"
"我……"施恩挠了挠头，"我不是担心打不过，我是担心消息来得太晚。朝廷那边若是大军压境，咱们这点人手……"
武松抬手打断他。
"消息不算晚。"他的声音很平稳，"你能探到粮草调动，说明朝廷还在准备。没准备好，就不敢贸然动手。"
施恩眼睛一亮："武二哥的意思是……"
"他们在准备，咱们也在准备。"武松往山下看了一眼，"这几日山寨建得差不多了，粮草有你送来的这一批，撑个把月不成问题。接下来该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施恩连连点头："那我能帮上什么忙，武二哥儘管吩咐！"
武松看了他一眼。
"你先歇一歇。路上跑了这么久，脸都跑瘦了。"
施恩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不累不累，为武二哥跑腿，那是应该的！"
武松没再说话，转身往山下走去。
走出几步，他忽然停住脚。
"对了。"
施恩赶紧跟上来："武二哥还有什么吩咐？"
武松侧过头，目光落在山崖下方那片浓雾上。雾气翻涌，遮住了山下的一切景象，只隱约能听见风穿过林梢的呼啸声。
"朝廷调兵的事，等会儿到聚义厅再说。"武松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让施恩听见，"鲁大师他们也该知道。"
"明白！"
施恩应了一声，跟在武松身后往山下走。
走了十几步，他忽然想起一件事，脚下顿住。
"武二哥，还有一桩事，我差点忘了。"
武松停下脚步。
"说。"
施恩快走两步，凑到武松跟前，压低声音："我从青州那边听到一个风声，说是童贯最近在汴京活动得很勤快。有人传他在四处走动，跟兵部的人天天凑一块儿。"
"童贯？"武松的眉头皱了起来。
"对，就是那个童太尉。"施恩的脸色有些难看，"武二哥你也知道，这人是朝廷的大將，手底下管著几十万人马。他要是盯上了沂蒙山这边——"
话没说完，山道下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两人同时回头。
浓雾之中，一个嘍囉的身影正往上跑，老远就喊起来："武头领！鲁大师请您下去，说有要事商量！"
武松和施恩对视一眼。
施恩的眼神里多了几分紧张。
武松拍了拍他的肩膀，迈步朝山下走去，嘴里只吐出两个字——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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