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二哥,外面的消息不太好。"
施恩压低了声音,往山崖边又走了两步,离武松更近了些。晨风卷著山间的雾气扑面而来,他的斗笠掛在背后,露出一张满是风霜的脸。
武松没吭声,等他说下去。
"宋江那边……出事了。"施恩咽了口唾沫,"我路上打听到的,招安之后,朝廷给他封了个先锋使的名头,让他带著梁山的人马去打方腊。"
"方腊?"武松眯起眼睛。
"没错,方腊。"施恩点头,"江南那边的反贼,手下几十万人马,凶得很。朝廷养著几十万禁军不用,偏偏让宋江这帮刚招安的草寇去打。"
武松的手指在腰间戒刀的刀柄上轻轻敲了敲。
"朝廷这是让贼打贼。"
"可不是!"施恩声音发紧,"打贏了,死伤的是梁山兄弟;打输了,更好,一群反贼自相残杀,朝廷省心。武二哥,宋江那帮人这回怕是凶多吉少。"
武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往下沉了沉。
"宋江自己怎么说?"
"还能怎么说?"施恩冷哼一声,"他巴不得有这机会呢!听说正在点兵点將,准备不日南下。那帮兄弟里头,有人不愿意去,可宋江压著不让人走。"
武松冷笑了一声。
这一声笑,短促,冰冷,像刀尖划过石头。
"这就是招安的下场。"他转过身,望著远处云雾繚绕的群山,"我早说过。"
施恩跟了两步,站到武松侧后方。
"武二哥,我在路上就想,这事得告诉你。当初宋江非要招安,你跟他闹翻,带著鲁大师、林教头他们出来。那时候多少人骂你不识抬举,骂你坏了梁山的大事。"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如今看来,不识抬举的是他们,不是你。那帮兄弟去打方腊,十个里头能活几个回来?"
武松没接话。
他想起在梁山的那些日子。忠义堂上高悬的杏黄旗,宋江那张总是带著笑的脸,吴用摇著羽扇的模样,李逵大碗喝酒的傻劲儿。
都过去了。
"那帮兄弟里头,有没有鲁大师和林教头的旧识?"武松忽然问道。
施恩想了想:"杨雄、石秀跟鲁大师关係不错。还有杨林、时迁,都是老相识。这回要是去打方腊……"
他没说完,但意思武松听懂了。
去了,十有八九回不来。在朝廷眼里,他们就是一群可以隨时丟弃的棋子。
武松走到山崖边上,脚下是陡峭的悬崖,往下看去,浓雾翻滚,深不见底。
"朝廷还有別的动静没有?"
施恩跟过来,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有。"他的语气变得更低沉,"这也是我著急赶过来的原因。武二哥,朝廷那边,好像在调兵。"
武松转过头:"调兵?"
"千真万確。"施恩压著嗓子,"我从青州过来的路上,看见官道上有粮草车队,打著军营的旗號。我让护卫去打听,说是往东边调的。"
"东边?"
"往沂蒙山这个方向。"
武松的眼神一凛。
施恩又道:"具体是什么章程,我也打听不出来。但这个时候往东边调粮草,绝不是什么好事。我估摸著……"
他咬了咬牙:"宋江去打方腊,朝廷腾出手来,接下来该轮到咱们了。"
武松没有立刻说话。
他站在山崖边上,晨风把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远处的天际线泛著一层淡淡的金红色,太阳还没有完全升起来。
"消息准吗?"
"至少七八成。"施恩答道,"武二哥,我知道你在这沂蒙山经营不易,但朝廷那帮人心狠手辣,宋江就是前车之鑑。他们用得著你的时候叫你义士,用不著的时候,一纸詔书就能要你的命。"
武松"嗯"了一声。
"粮草车队有多少?"
"我亲眼见著的,有二三十辆。"施恩回忆道,"后头还有没有,我没敢多待。那地方官兵盘查得紧,护卫里有两个机灵的小子去探了一回,差点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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