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衰减的电压与十五厘米的死结
那四颗用断裂板簧极其精心打磨而成的破冰犬牙,在极其恐怖的扭矩压迫下,极其完美地展现了它们极其变態的切削能力。坚如花岗岩的暗冰,在极其锋利的刀刃下,犹如极其脆弱的豆腐般被极其迅速地切成无数细碎的白色冰碴。
“排屑!看排屑槽!”刘工在通讯器里极其激动地大吼。
只见那极其粗糙、用废旧汽油桶铁皮一锤一锤极其痛苦地敲打出来的“阿基米德螺旋排冰槽”,在这一刻极其完美地发挥了它的物理学使命。
那些被切碎的冰碴子,根本没有机会在冰孔內极其危险地重新冻结卡死。它们极其顺畅地、犹如极其听话的白色水流一般,顺著那条极其优美的螺旋叶片,极其源源不断地被旋转著“提”出了孔洞,犹如一场极其微型的倒流喷泉,极其均匀地拋洒在钻机周围的冰面上。
“进去了!十厘米!二十厘米!”
大龙极其兴奋地看著那根刻著刻度的钢管极其稳定地向下没入冰层,激动得浑身都在剧烈颤抖。
一切都显得极其完美。
然而。
在这个极其残酷的废土世界里,大自然永远不会允许人类极其轻易地窃取它的宝藏。
当钻头极其顺利地切入冰层下方大约八十厘米深度的时候。
“嗡……嘎……嗡嗡……”
极其突兀地。
那原本犹如猛虎咆哮般极其强劲的启动马达声,突然发生了一种极其诡异、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声调突变。它从极其高亢的嘶吼,极其迅速地衰减成了一种极其低沉、极其吃力的“嗡嗡”闷响。
伴隨著这声极其不祥的闷响,那原本极其快速向下推进的镀锌钢管,其旋转速度极其明显地、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怎么回事?!齿轮磨损了?”陈虎大惊失色。
“不是齿轮!是冰层的密度和电量!”
刘工在视频那头,脸色瞬间变得极其惨白,他那双老眼死死地盯著屏幕上那极其微弱的电压表数据。
“八十厘米以下的深层冰!那是极其靠近水底四度恆温层的地方!”
“那里的冰层在漫长的封冻过程中,不仅密度极其恐怖地达到了冰的物理极限,而且里面混合了大量极其坚韧的变异水草纤维和水下杂质!那里的阻力,是表层冰的整整三倍!”
“而我们的电池……”
刘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绝望。
“沙箱的温度已经彻底耗尽了。”
“暴露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高强度的持续大电流放电,极其疯狂地榨乾了铅酸电池內部那极其可怜的最后一丝化学活性。”
眾人极其惊恐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连在蓄电池上的极其简陋的万用电压表。
那根代表著生命倒计时的红色指针。
正以一种极其令人窒息的、极其冷酷的速度。
从极其危险的11.5v,一路极其狂跌、毫无阻碍地向著代表彻底停机的10.5v、10v极其疯狂地下滑!
“电压不够了!马达要憋死了!”小吴极其绝望地大喊。
“压住它!千万別让它卡死在里面!”
张大军极其疯狂地扑向了钻机,他不顾一切地將全身的重量极其死命地压在钻机的三脚架配重杆上,试图用极其增加的向下压强,来极其勉强地弥补那极其迅速流失的旋转扭矩。
陈虎和大龙也极其疯狂地扑了上去。
9.8v……9.5v……9.2v……
马达的声音已经极其微弱到了极点,那根粗大的钢管在冰层深处极其艰难地、犹如垂死挣扎的老人般极其缓慢地转动著。排出的冰碴也变得断断续续。
“完了……要卡死了……”陈虎看著那即將跌破9v绝对停机红线的电压表,眼眶中已经泛起了极其绝望的血丝。
如果钻头在这最后十几厘米的冰层里极其无情地卡死。
不仅这十几斤极其珍贵的蓄电池將彻彻底底地报废,这台极其耗费心血打造的冰钻,也將极其残忍地与这层一米多厚的坚冰极其永远地焊死在一起。
在这极其空旷、极其冰冷的水库冰面上,这支残破的队伍,將彻彻底底地失去获取任何蛋白质的希望,极其无奈地等待著极其缓慢的死亡降临。
8.9v。
“噗——”
就在所有人都极其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极其清脆的马达卡死声和隨之而来的极其恐怖的焦糊味的那一绝对瞬间!
一声极其沉闷、极其奇异,仿佛是用一根极其尖锐的钢针,极其突兀地刺破了一个充满了极其高压气体的巨大橡胶轮胎的极其恐怖的异响。
极其毫无预兆地、从那台冰钻最下方极其深邃的冰窟窿最深处,轰然炸出!
“嗡!”
紧接著。
那台原本已经被极其恐怖的深层冰阻力极其死命地憋得几乎要停止转动的启动马达。
其下方的阻力,极其诡异地、在不到零点零一秒的时间內,极其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地——消失了!
由於瞬间失去了负载。
马达在极其微弱的9v残电支撑下,极其疯狂地、极其不受控制地发生了一声极其短暂的空转尖啸!
“打通了?!阻力没了!!!”
陈虎极其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极其狂喜地大吼出声。
但他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
“轰————————!!!”
在脚下那一米多厚的变异坚冰深处。
一股极其恐怖的、仿佛是被极其残忍地囚禁了千年的远古海怪,终於极其极其狂暴地撕裂了封印的咆哮声。
以一种极其毁天灭地、极其不可抗拒的姿態,轰然爆发!
“躲开!!!”
周逸的瞳孔极其剧烈地收缩,他极其声嘶力竭地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的警告,极其疯狂地用左手一把扯住身边的张大军,拼尽全身最后的一丝极其微弱的灵气,向著后方极其狼狈地疯狂倒退!
晚了。
大自然在极其被动地承受了人类极其粗暴的机械切割后,极其无情地、极其残暴地释放了它那极其恐怖的物理底蕴。
在黑河水库这一米多厚的冰盖下方。
整个极其庞大、深达数十米的水体,在漫长的封冻期內,因为底层水生植物和淤泥微生物的发酵,积蓄了极其海量的高压甲烷气体。同时,冰盖的极其沉重的封锁,让这片深水区形成了一个极其恐怖的绝对封闭静水压环境。
而此刻。
这个极其微小的、直径仅仅只有十五厘米的冰洞。
就像是一个极其硕大、极其恐怖的高压锅上,被极其突兀地极其残忍地拔掉了那唯一的一个微小减压阀!
“嘭!!!”
一股呈现出极其深邃幽暗的墨绿色、混合著极其浓烈的原始水腥味、腐败沼气味以及极其微弱但极其精纯的灵气波动的巨大高压水柱!
极其狂暴地、带著那足以瞬间击穿一切的恐怖静压动能。
顺著那根依然极其缓慢旋转的镀锌钢管和它周围的缝隙。
极其凶狠地、犹如一场极其惨烈的微型火山喷发般,直衝出冰面,向著天空极其囂张地喷射了足足七八米高!
“哗啦——!”
极其冰冷、温度极其接近四摄氏度的高压湖水,犹如一场极其突兀的暴雨,极其密集地倾泻在周围方圆几十米的冰面上。
陈虎、大龙和小吴三人虽然极其狼狈地在冰面上疯狂连滚带爬,但依然被这股极其狂野的喷泉极其无情地淋了个正著。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空气中。这些极其冰冷的湖水落在他们的防寒服上,在极其短暂的几秒钟內,就极其迅速地凝结成了一层极其坚硬的透明冰甲,將他们冻得极其剧烈地打著寒战。
这股犹如远古蛟龙出水般的高压水柱,极其狂野地喷发了足足一分多钟。
隨著下方水库被冰封而积蓄的极其庞大的甲烷气体和极其恐怖的物理静压被极其充分地释放。
喷泉的高度极其缓慢地降了下来,最终,极其平稳地停留在与冰面齐平的位置,极其极其缓慢地向外溢出著呈现出墨绿色的湖水。
“打穿了……我们真的凿穿了这该死的冰盖……”小吴极其瘫软地坐在远处的雪地里,看著那个极其不可思议的人工冰窟窿,激动得眼泪混合著脸上的冰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有救了……水底下绝对有鱼……”大龙也极其虚弱地惨笑著。
然而。
当周逸和张大军极其艰难地、极其小心翼翼地踩著那些已经在零下二十五度极寒中极其迅速结冰的漫水,极其缓慢地走到那个冰窟窿边缘。
当他们极其渴望地將目光,投向那极其深邃、极其漆黑的水下世界时。
两人那原本因为成功而极其剧烈跳动的心臟,瞬间,犹如坠入了一个极其冰冷、毫无底线的万丈深渊。
是的。
他们极其完美、极其硬核地战胜了极寒和物理极值的挑战。
他们极其精准地找到了这个隱藏在几平方公里冰盖下的极其高密度的变异鱼群“越冬死角”。
他们甚至极其幸运地,在电池耗尽的最后一秒,极其惊险地凿穿了这层仿佛不可逾越的冰冷装甲。
但是。
看著眼前这个在他们脚下。
直径。
仅仅只有极其可笑、极其令人绝望的——十五厘米。
甚至连一个成年人的极其瘦小的肩膀,或者是一张极其普通的捕鱼网兜的金属圆环,都极其绝对、完完全全无法塞进去的“微型圆孔”时。
这支极其残破、极其疲惫的队伍,在这片极其冰冷、极其死寂的辽阔冰原上。
陷入了一种极其荒诞、极其残忍,仿佛被大自然极其恶意地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绝对物理死结之中。
冰破了。水出了。
但是。
面对这极其狭小、小到令人髮指的物理通道。面对下方那极其诱人、却又极其遥不可及的成千上万吨顶级变异蛋白质。
他们。
到底该如何。
极其不讲理地,把那些体型极有可能比普通人还要巨大的变异鱼类,从这个只有碗口粗细的冰窟窿里,给硬生生地“拽”出来?!
极其无解的物理学和几何学尺寸悖论,在极其短暂的胜利喜悦后。
极其无情地、再次极其死死地勒住了这支队伍极其脆弱的命运咽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