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抽丝的肌腱与腥臭的传动带
一条周长大约一米五、粗细均匀、散发著极其浓烈腥臭味的“终极废土生物传动带”,终於极其艰难地在这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诞生了!
然而,当大龙极其兴奋地將这条生物皮带套在皮卡车发动机的输出飞轮,和那台垂直差速器的输入皮带轮上时。
刘工那双极其老辣的眼睛,却再次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个足以导致全盘皆输的机械学致命漏洞。
“等一下!”
刘工极其严厉地叫停了准备点火试机的大龙。
“大龙,你用手极其用力地按一下皮带的中间部分!”
大龙依言照做,极其用力地按压那条紧绷的兽筋皮带。
“这东西虽然极其坚韧,但它是生物材料,它不是工业橡胶!”刘工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极其严谨的工程学焦虑,“它没有工业橡胶那种极其完美的弹性回缩率!”
“你刚才按下去,它被拉长了一点点。但它並没有像橡皮筋一样瞬间收缩回去!”
刘工极其绝望地指著那条套在轮轂上的皮带。
“当发动机极其狂暴地启动,几百牛米的扭矩极其粗暴地撕扯这条兽筋时。高速摩擦產生的物理热量,会让这根生物皮带发生极其严重的『受热拉伸形变』!”
“只要它被拉长哪怕一厘米!它就会立刻在光滑的金属皮带轮上发生极其严重的『打滑』!到时候发动机疯狂空转,钻头在下面却纹丝不动!”
“动力根本传导不过去!”
这是一个极其微观,但却足以宣判一台机械死刑的工程传动死结。
生物材料的塑性形变,在这个极其简陋的改装机械上,成为了一个极其无法调和的物理矛盾。
“那就给它加上『弹性』。”
周逸那极其沙哑、却永远能在绝境中切中要害的声音再次响起。
他极其艰难地用左手,从旁边那堆之前拆卸皮卡车遗留下来的金属废料中,极其费力地拖出了一个极其沉重的、沾满油污和锈跡的巨大弹簧。
那是皮卡车前悬掛上的极其粗壮的减震弹簧!
“刘工。既然皮带本身无法回缩。那我们就在外部,极其强硬地给它施加一个永远存在的『动態收缩力』。”
周逸极其冷静地指著发动机和差速器之间的那段悬空的皮带。
“在这里,加装一个『动態张紧轮』。”
刘工的瞳孔猛地一缩,老机械师的灵魂在这一刻犹如被闪电击中!
“对!张紧轮!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没有任何犹豫。
刘工极其疯狂地从废墟里翻出了一个之前报废水泵上的金属轴承滑轮。
他极其粗暴地將这根极其粗壮的皮卡车减震弹簧的一端,死死地焊在了差速器下方的纯钢底盘支架上(利用前哨站发电机极其微弱的余电,极其勉强地点焊)。
而弹簧的另一端,则极其牢固地焊接上了那个金属轴承滑轮。
然后,刘工极其吃力地用撬棍,將这根极其粗壮、拥有著极其恐怖反弹力的弹簧狠狠地向下压弯!
大龙趁机將那条散发著腥臭味的变异兽筋传动带,极其迅速地套入了飞轮和差速器齿轮的凹槽之中。
“鬆开撬棍!”
隨著刘工猛地抽走撬棍。
“梆!”
那根极其粗壮的皮卡减震弹簧,极其狂暴地向上反弹恢復形变。它顶端的那个金属滑轮,极其死命地、极其沉重地,狠狠地顶在了那条变异兽筋皮带的外侧背面上!
在这极其恐怖的弹簧推力下,那条原本还有一丝松垮的生物皮带,瞬间被极其残暴地顶得死死绷紧!
“这叫极其硬核的『动態张紧补偿』!”
刘工看著这个极其丑陋、极其犹如弗兰肯斯坦拼凑怪物般的机械结构,眼中闪烁著极其疯狂的自信。
“无论等会儿这根兽筋在摩擦生热中被拉长多少厘米。这根拥有著几百公斤反弹力的皮卡车避震弹簧,都会瞬间极其无情地將滑轮向上顶起,死死地压住多出来的皮带长度!”
“它会永远、极其绝对地,保持这条传动带在金属轮轂上的最高极限摩擦张力!”
“打滑?绝对不可能!”
所有的物理漏洞,所有的材料短板。在这极其严酷的废土极寒中,被这群陷入绝境的人类,用极其粗暴、极其原始、却又极其符合经典力学法则的土法工程,彻彻底底地极其完美地补齐了。
“点火!试机!”
陈虎深吸了一大口极其冰冷的空气,极其果断地下达了最终的指令。
大龙极其紧张地握住了皮卡车发动机的启动拉绳,猛地向后一拽!
“突突突……轰————!!!”
伴隨著一阵极其浓烈的黑色尾气喷射而出,这台被硬生生摘除了大半个身躯、只剩下心臟的柴油发动机,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黑夜中,爆发出了一声极其悽厉、极其狂野的工业嘶吼!
极其恐怖的瞬间扭矩,极其残暴地顺著曲轴飞轮,毫无保留地倾泻在了那条极其单薄的变异兽筋皮带上!
“崩!!!”
皮带在瞬间被拉伸到了极致的物理临界点,发出一声极其令人牙酸的恐怖悲鸣。
高速旋转的金属飞轮,与这根经过油浸处理的生物肌腱,发生了极其剧烈、极其疯狂的物理摩擦!
“呲啦啦啦——!”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刺鼻的青烟,瞬间从皮带与轮轂的接触面上疯狂地升腾而起!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混合著机油焦糊味和极其浓郁的“动物油脂被放置在烧烤架上剧烈炙烤”的极其恐怖的烤肉焦糊味!
“撑住!千万別断啊!”小吴嚇得极其惊恐地捂住了眼睛,生怕这条皮带在下一秒就会像炸弹一样崩裂,將他们拦腰抽断。
然而。
大自然的生命力学,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那极其逆天、极其不讲道理的终极韧性。
那根被皮卡车减震弹簧死死顶住的变异兽筋。
虽然在高温摩擦下不断地冒出青烟,虽然它被极其恐怖的扭力拉扯得极其纤细,甚至表面渗出了一层极其微小的油脂。
但是,它就是没有断!
它那极其强悍的胶原蛋白多肽链结构,在极其高压和高温的物理淬炼下,硬生生地抗住了这数百牛米的恐怖机械撕扯!
极其平稳地、极其源源不断地。
將那极其狂暴的內燃机动力,极其完美地传递到了前方的差速器输入轴上!
“嗡————咔咔咔!!!”
差速器內部的伞状齿轮极其完美地完成了九十度的动力变向。
下方那根连接著破冰犬牙、缠绕著铁皮螺旋叶片的粗大镀锌钢管。在极其恐怖的扭矩驱动下,在半空中极其平稳、极其狂暴地旋转成了一道极其模糊的死亡残影!
“转了!传动极其完美!动力极其稳定!转速极其达標!”
刘工死死地盯著那根高速旋转的钻头,极其兴奋、极其声嘶力竭地在黑夜中发出了犹如疯魔般的狂吼!
“成了!我们造出来了!这台吃肉的钢铁钻机,成了!!!”
这不仅仅是一台机器的成功运转。
这是人类在这片被冰雪和绝望彻底封锁的废土上,用血肉、用智慧、用对物理法则的极其残酷的压榨,硬生生地敲开的一扇通往生存的终极希望之门。
“关机。”
周逸那极其虚弱、极其沙哑的声音,极其突兀地打断了这极其狂热的欢呼。
“噗嗤……”
大龙极其迅速地切断了油路,发动机极其沉重地喘息了两声,归於死寂。
院子里,只剩下那条还在冒著极其浓烈烤肉焦糊味的变异兽筋,在极其微弱地散发著热气。
陈虎、大龙、小吴,以及视频那头的刘工,极其不解地转过头,看向靠在墙壁上、仿佛隨时都会倒下的周逸。
周逸极其缓慢地抬起头,那双极其深邃的眼睛里,透著一股极其冰冷的、令人感到窒息的绝对理智。
他极其缓慢地抬起左手,指了指手腕上那块极其破旧的机械錶。
“凌晨三点四十五分。”
周逸的目光极其残酷地扫过院子里的每一个人。
大龙的手套早已经磨破,双手满是冻裂的血口子;陈虎的眼睛里布满了犹如蛛网般的红血丝,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活人气息;而在病房里,那几个极其痛苦地翻滚了一天一夜的强化猎人,甚至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
“机器修好了。但你们看看你们自己。”
周逸的声音极其冷硬,没有丝毫的温情。
“在零下二十五度的极寒中,高强度的物理劳作已经彻彻底底、乾乾净净地榨乾了你们体內最后一丝能够维持心臟跳动的生物能。”
“现在,如果我让你们推著这架重达一吨的钢铁怪物,去极其冰冷、毫无遮蔽的黑河水库上进行破冰作业。”
“不用等钻出冰窟窿。”
“在离开这座院子不到两公里的风雪中,你们这几个人,就会因为极度体力透支引发的急性重度失温,极其安静地、极其彻底地变成一堆永远无法融化的冰雕。”
周逸极其艰难地转过身,向著那间散发著微弱炉火光芒的休息室走去。
“这台机器太沉重了。这趟路太漫长了。”
“所有人,立刻回屋。喝一口热水。用尽你们所有的力气去睡觉。”
“四个小时。我只给你们四个小时的强制休眠时间。”
“明早八点。当第一缕阳光极其艰难地照在这个院子里的时候。”
周逸极其疲惫、却极其不可抗拒的背影,停留在休息室的门框处。
“这支极其残破的队伍,將带著这台散发著烤肉味和机油味的怪物。”
“去那片被一米坚冰封死的黑河水库上。”
“去极其血腥地、极其狂暴地,凿开那扇通往无尽蛋白质矿场的地狱之门。”
风雪再次极其悽厉地呼啸而起。
在这个极其压抑、极其令人窒息的凌晨三点钟。
人类为了生存所付出的极限工程学挣扎,被大自然极其冷酷的生理规律,极其生硬地按下了暂停键。
真正的冰河决战,在那极其遥远、极其冰冷的黎明倒计时中,犹如一头正在缓缓睁开猩红双眼的深海巨兽,极其安静地、极其残忍地,等待著这群不自量力的人类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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