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界发生的事,我都知道。”

紧那罗神情冷漠,淡淡道:“陈江假死脱身,现在应该在准备去归墟。

他让你来找我,是想拉我入伙?

完成当年我与他之间的约定。”

孙悟空耸耸肩,无奈说道:“你这人,说话真直接,没有半点五行山时候,那个样子了。

没错,破小孩让我告诉你。

如果真想改变三界,去归墟找他。

你那套推翻一切的魔道,行不通。”

“行不通?”

紧那罗眉头一挑,嘴角上扬笑了,笑声中满是嘲讽,说道:“那你告诉我,什么行得通?

陈江的规矩之道?

他死了!

玄奘的佛法改革?

而金蝉子他早晚也会成为棋子!”

他站起身,黑袍无风自动说道:

“孙悟空,你知道我为什么成魔吗?

不是因为我想,是因为……这天地逼我成魔。”

紧那罗挥手,魔气凝聚成画面。

那是三百多年前,他还是佛门紧那罗菩萨时。

他被如来派往一个浮游小世界小国传法。

那个国家信奉邪神,国王残暴,百姓困苦。

紧那罗以佛法感化国王,国王答应改信佛教,但提出了一个条件:

“菩萨,我国有一女子,名阿羞。

她是国內最美的女子,也是……最贱的妓女。

你若能度她向善,让她自愿穿上佛衣,我便举国信佛。”

紧那罗答应了。

他找到阿羞。

那女子確实美得惊心动魄,眼神空洞,像是早已死了。

“菩萨要度我?”

阿羞笑,笑容淒凉,说道:“我这种贱人,配被度吗?”

“眾生平等,佛度一切有缘人。”

他每日去找阿羞,不说法,不诵经,只是听她说话。

听她说幼时家贫被卖入青楼,听她说被无数男人欺凌,听她说曾爱过一个书生却被拋弃……

三个月后,阿羞忽然问道:“菩萨,若我穿上佛衣,真能洗净这一身污秽吗?”

紧那罗想了一下,说道:“佛衣不能,但佛心能。”

阿羞笑了,第一次笑得真诚,说道:“那好,我穿。”

她穿上佛衣,跟隨紧那罗去见国王。

国王大惊,隨即大笑:“好!好!

本王这就下令,全国改信佛教!”

紧那罗以为成功了。

但当晚,国王秘密召见阿羞。

“你以为穿上佛衣,就真是圣女了?”

国王淫笑,说道:“本王要你……现在就脱下佛衣,侍奉本王。

否则,本王就杀了那菩萨。”

阿羞沉默良久,说:“好。”

她脱下佛衣,用身体换取了紧那罗的安全。

第二天,国王昭告全国:“那妓女阿羞,穿上佛衣后竟勾引本王,可见佛门虚偽!

举国继续信奉邪神!”

紧那罗得知真相时,阿羞已经自尽。

她留下一封信:

“菩萨,我穿佛衣时,是真想向善的。

但这世间……容不下我这种人的善。

我用这身子最后换你平安,算是我对这世间……最后的报復。”

紧那罗抱著阿羞的尸体,跪了三天三夜。

然后他回到灵山,將此事稟报如来。

如来淡淡说:“此乃阿羞业报,你已尽力,不必掛怀。”

“佛祖,若业报就是让一个想向善的人不得不死,那这业报……合理吗?”

“佛法深奥,非你可揣度。”

紧那罗又问道:“那若我现在去杀了那国王,为阿羞报仇,算造业吗?”

如来说:“自然算。你当放下仇恨。”

紧那罗笑了,笑得癲狂。

他走出大雄宝殿,当眾撕碎菩萨袈裟,对天立誓:

“这佛,我不修了!

这天地,若容不下一个妓女的善,那我便毁了这天地!

若规矩就是让好人不得好死,那我便废了这规矩!”

他墮入魔道。

三百年,他从紧那罗菩萨,变成魔主紧那罗。

画面消散。

孙悟空看完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当年大闹天宫,不也是因为觉得这天地不公吗?

只是他闹完被压五行山,最后走上取经路。

而紧那罗,选择了更极端的路。

“现在你明白了?”

紧那罗声音平静说道:“陈江要建立新规矩,玄奘要改革旧佛法……

但他们都不知道,这天地最深的病。

不在规矩坏,而在人心坏。

人心若坏,什么规矩都能被扭曲。”

“所以你要推翻一切?”

“对,推翻一切。”

紧那罗眼中黑光暴涨,说道:“然后……建立我的规矩。

在我的世界里,不会有阿羞那样的悲剧。

谁敢製造悲剧,我就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孙悟空挠了挠手,说道:“听起来……好像比现在强点。”

紧那罗一愣。

“俺老孙说,你这想法,比现在这套虚偽的强。”

孙悟空咧嘴一笑,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

你要是成了新的天,会不会也变成你討厌的样子?”

“我……”

“破小孩让我带句话给你。”

孙悟空正色道:“他说:规矩之道最怕的,不是没人守规矩,而是守规矩的人……最后成了定规矩的暴君。

紧那罗,你要是真推翻了现在,然后自己坐上去。

那你和现在的如来、玉帝、王母,有什么区別?”

紧那罗闻言僵住。

孙悟空继续道:“破小孩还说,他在归墟,想找一条完全不同的路——

不要任何人坐那个位置。

规矩自己生,自己长,自己改。

你要是感兴趣……三年后,归墟见。”

说完,孙悟空转身就走。

走到宫殿门口时,他回头:

“对了,阿羞要是还活著,她会希望你变成另一个国王吗?”

话音落,他化光离去。

宫殿中,紧那罗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他身后魔气翻涌,渐渐凝聚成一个女子的虚影。

正是阿羞的模样。

“阿羞……”紧那罗伸手,却触碰不到。

虚影微笑,消散。

紧那罗闭上眼,一滴黑色眼泪滑落。

“归墟……三年……”

他喃喃自语。

五行山法界中,陈江面前悬浮著两面水镜。

一面映著盘丝洞中玄奘与八方周旋的画面。

一面映著魔渊中紧那罗听故事的画面。

“老祖宗,您觉得玄奘能走多远?”陈江问身旁的陈清酒。

陈清酒灌了口酒,平静说道:“比你有智慧。

你选择是硬碰硬,他是软中带硬。

八方势力他一个没得罪,也一个没答应……这手段,嘖嘖,有老夫当年三分风采。

当然,你是不想当棋子,耀文以你这狡猾的性子,要做到这种手段,也不是不可能。”

陈江闻言笑了笑,问道:“那紧那罗呢?”

“可怜人。”

陈清酒嘆气,说道:“但他走偏了。

仇恨这东西,可以让人强大,但也会蒙住人的眼。

他现在满心都是復仇,看不见別的路。”

“所以老祖宗觉得,他会去归墟吗?”

“会。”

陈清酒肯定道:“因为他没別的路可走了。

佛门回不去,魔道走到头就是自我毁灭……归墟是他唯一的变数。”

陈江点头,看向冰棺。

棺中,陈翠儿的睫毛微微颤动。

“翠儿快醒了。”

陈清酒起身,说道:“等她醒了,你们也该出发了。

归墟那地方……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差点没回来。

你可得做好准备。”

“当年去归墟做什么?”

陈清酒沉默良久,才缓缓道:

“找陈转留下的东西……一把剑。

一把能斩断天道枷锁的剑。”

他拍拍陈江肩膀:“等你从归墟出来,我也该把那把剑的故事,告诉你了。”

说罢,他拎著酒葫芦,晃晃悠悠走了。

陈江继续看著水镜。

镜中,玄奘已经走出盘丝洞,继续西行。

而紧那罗坐在王座上,盯著手中一枚粉色桃花,那是阿羞留下的唯一遗物。

“三年……”

陈江轻声自语,道:“三年后,归墟开启。

那时,这三界的棋局……就该到终盘了。”

他挥手散去水镜,走向冰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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