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河卫马勇。”

“三河卫吴成。”

“三河卫陈贵。”

“玉田卫孙宝。”

……

顾衍看向六人。

“纵火只为造成混乱,进而抢夺钱粮,无放火杀人之心思,这个错漏百出的理由是谁给你们出的?在这里居住的人有钱粮吗?”

“这个理由太勉强了,本官不喜欢!”

这时,跪在中间的三河卫马勇抬起头来。

“顾御史,我们是逃兵,不敢进城,只能在城外抢夺点儿吃的,我们若不是为了钱粮而纵火,难道会閒著没事大半夜到这里放火杀人吗?我们都认罪了,你还是快快將我们送到兵部领赏钱吧,万一让厂卫看到,没准儿就將你们截胡了!”

听到此话,王宗禹不由得攥起拳头,没想到这个被擒的老兵油子还敢嘲讽五城兵马司地位低。

顾衍站起身,走到马勇面前,就在马勇不知顾衍要做什么的时候。

唰!

顾衍突然飞起一脚,將马勇踹飞了出去。

当即,马勇的鼻头见血。

隨即,顾衍又走了过去,朝著马勇的身体就是一阵猛踹。

砰!砰!砰!

一脚比一脚狠,一脚比一脚重,儼然就是往死里踹。

一旁的王宗禹与书吏洪正从未见过顾衍这一面,然心中却感到无比痛快。

能成大事者,一般都是一面平易近人,一面杀伐果断。

砰!砰!砰!

顾衍踹了足足有三十多脚,直到马勇昏厥过去才停了下来。

与这种人讲不通道理,只能这样整治,外加顾衍心里本就憋著气呢!

他要让所有人知道,企图陷害威胁他是什么下场。

一旁,其余五名逃兵跪在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没想到一个文官竟如此生猛,且丝毫不怕担罪过。

“洪书吏,稍后记上,一名纵火逃兵被一眾百姓救火时踩踏致重伤,若死了,就写踩踏致死!”顾衍沉声说道。

“是!”洪正回答道。

隨即,顾衍走到剩余五名逃兵的面前。

“本官知道,你们想著只要咬紧牙关,坚持称是偷盗而非纵火杀人,就罪不至死,但你们觉得本官能让你们如愿吗?”

“你们作为拱卫京师的蓟州卫兵,逃离卫所后竟选择隱身於最易被发现的京师,若无靠山,你们自己觉得合理吗?仅凭这一点,本官就有理由认定你们是蒙古人的细作,你们通敌谋逆,藏身京师,是为了窃取情报!”

“另外,你们的放火手段熟练,此次在外坊棚户放火,极有可能是一种演练,而你们真正的目標是皇城,是陛下,你们有弒君之嫌疑。”

“本是逃兵的你们,不但有蒙古细作的嫌疑还涉嫌谋划弒君。凡谋划弒君者,无论是谋而未行还是行而未逞,皆以谋大逆论处。谋大逆者,凌迟处死,割三千六百刀,持续三日,另外首级示眾、尸骨弃市,九族之內,男性斩尽,女性为奴!”

……

顾衍这番话简单总结来讲就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但嚇唬这些目不识丁的老兵足够了。

“本官知晓刚才所言皆无实证,但只要推理没问题,就足以支撑本官写一份奏疏,你们觉得陛下听我的还是听你们的,逃兵是没有人权的,不说出本官想知的內容,你们不但要遭受最残酷的死刑,你们的祖父祖母、父亲、叔伯等全都要死,这是你们想要的吗?”

顾衍巡按山东时曾了解过卫所逃兵,他们最惧:因己害亲。

听完顾衍的一番话,五名逃兵都有些发懵。

往昔在卫所里,他们的上官只拿他们当牛马,当奴僕,但顾衍的一番话,直接將他们的九族都说没了。

通敌谋逆与谋划弒君的罪名,沾者就死。

很多逃兵被处以极刑,就是因为被扣上了通敌谋逆的罪名。

这一刻,五名逃兵的脸色蜡白蜡白的。

顾衍趁热打铁,说道:“本官再给你们十息时间考虑,如果你们仍没有什么话要告知本官,那就等著凌迟诛九族吧!”

“我说……我说!”

顾衍话音刚落,三河卫陈贵便嚇得妥协了,他一妥协,其他四人反抗已无意义。

“我们……我们也愿全部交待!”

“你来说!”顾衍指向最先妥协的陈贵。

“我们不是为抢夺钱粮才放火的,而是被人僱佣,一人得十两银,僱佣我们的人也是逃兵,他叫做孙登,他要求我们必须烧三十间房屋以上,烧死五到十人,才能拿到所有银两……我们是逃兵,只能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买卖……一直以来都是孙登与外面联繫,找到他,应该就能找到幕后指使者!”

“孙登目前在何处?他下面有多少人?”

“他就在距此处东五里外的一家孙氏造纸作坊,他下面还有九名老兵,他们偽装成造纸工人,已在那里长居大半年了!”

……

顾衍问清来龙去脉后,看向王宗禹,道:“王指挥,还有一个三十两银的买卖,干不干?”

“干!”王宗禹兴奋地说道。

待明日,北城兵马司若能带著十六名逃兵回城,那就出大风头了。

要知,就连锦衣卫都是一个两个地抓逃兵。

近五更天。

北城兵马司王宗禹带著三十余人奔向城东的孙氏造纸作坊,一旦对方得知纵火的六名逃兵被抓,定然会换场地,故而此刻乃是抓捕对方的大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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