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月华搂著崔三平的胳膊,这时候又嘰嘰喳喳起来,把自己刚才试图套魏毕贤话的过程讲了一遍。

“你啊,明明知道这个魏毕贤心术不正,还要跟他费那口舌。”崔三平爱怜地拍拍李月华挽著自己的小手。

“我那不是想著为你多打听打听嘛,这个魏毕贤总是一副没安好心的样子,我甚至有点怀疑,他要是真有那么大手笔帮皮件厂搞设备,那会不会很有可能,杜金泉和黄秀才对付你,都是他在背后指使的。”

崔三平听罢心中一动,“这种可能还真不一定没有。”

“那假如真就是他,他为啥呀,为啥非要花这么多心思跟你作对?他都没什么生意是直接跟你有衝突的,顶多就是投资了几家皮铺子而已。”李月华想不明白。

崔三平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远远从魏毕贤的眼神中就已经看出一二,但是他不能跟李月华那样说。

於是,崔三平越过话题说道:“或许他在皮件上的生意,不单单是明面上这么简单。那黄有升,当初我不也没看出来他还是其他铺子的股东。”

李月华觉得这么说倒也合理,於是不再纠结,反而问起崔三平最近的生意如何。

“你倒越来越像个做生意的人了,现在反而是一见到我,天天主动问我生意如何。”崔三平听了李月华的问话笑了起来。

“跟你聊別的你也不好好跟我聊啊,那我只好跟你聊工作了。”李月华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好,你肚子里还有啥情报,快开条件吧,要怎么样才能跟我交流交流?”崔三平早就看出李月华还藏著一些消息,这时候正好投其所好。

“鱼香肉丝,两碗米饭,一个健力宝!不然我就不告诉你,哈哈!”

“你真是吃不腻啊,走吧,馋猫。”

两人吃饭期间,便继续聊起皮件厂最近的动向。通过李月华描述魏毕贤之前吹牛的內容,崔三平將其和徐大龙告诉自己的一比对,更加確定了皮件厂开始扩大规模的打算。

以前皮件厂也有扩大规模的时候,但那些都是临时应对计划和市场需求的小举措,只需要找周围的小作坊代工一些產品,把產量做上去就行。

但是这一次,皮件厂很显然是要玩一把大的。生產规模不仅要扩大,连带著人员规模也要扩大。

而且,李月华根据魏毕贤当时的说辞判断,很有可能皮件厂这次会真的在社会上直接招收一批人进厂。

皮件厂主动面向社会招人,这种事既不多见,同时也是会对整个行业造成不小震动的大事。照这么一算,以往每年包分配进厂的员工,再加上从社会上挖一部分人才,確实能赶上皮件厂的技术革新,可能做出一系列出人意料的新成绩。而且,皮件厂这种做法极其具有吸引力,很可能会把那些个人作坊、皮铺里掌握著顶尖技术的老师傅吸引走。

高胜美会不会有可能重回皮件厂呢?崔三平顺势想到这个问题,但是以他对高胜美的了解,又很快否定了这个判断。

“三平,那你下一步咋办呢?这皮件厂明显就是不想让个人作坊好过,可偏偏你刚刚才收了那几个作坊铺子,你现在也算是作坊老板了。”李月华有点担心崔三平。

“那倒不要紧。我可以趁机再多收点铺子。”崔三平一脸轻鬆,眼中甚至带著一些期待。

“还收铺子啊?”李月华不理解。

“你知道黄有升最近有多倒霉不?”崔三平反而问了另一个问题。

“不就是被你和宝麟一直暗中使坏吗?这个事儿我还没提醒你呢,又害人,得给我按肩捶背!”李月华眨了眨眼睛,不知道崔三平所说的黄有升倒了霉,是不是还有其它隱情。

果然一问才知道,黄有升发现自己被杜金泉利用的不止坑害崔三平这一点。在去年的时候,杜金泉利用黄有升的小野厂子,抢了很多小作坊和皮铺老板的单子,把这些小老板们压在无单可做的境地中苦苦挣扎。再加上今年皮件厂的技术革新,导致这些小老板们去年因为被黄有升抢单没了营生做,今年发现技术跟不上依然没有营生做。

很多人因此发现自己的皮件生意里外里將近小两年空跑或亏本,几乎要彻底没了活路。很多人现在正在一边抓紧换生意,一边关门倒闭,遣散工人。

而杜金泉利用黄有升坑这些小作坊,恰恰就在这儿等著呢。工人们眼看没了工作,却听说皮件厂有向社会外聘工人的打算,都拼命地找关係打听,想看看有没有机会进厂。有的人甚至不惜掏出家底,四处走动关係,只为爭得一个皮件厂里的饭碗。

当然,对於黄有升而言,如果只是被当成工具这么利用了一把,倒也算了。最令他气愤的是,自己手里积压的单子和货物、原料,也大部分被杜金泉以质量跟不上为由,要求他低价认购自己处理。而皮件厂,將不再收黄有升厂子里旧技术做出的货。

这还不算完,关键是自己厂里的几个大工还被皮件厂给拐跑了。这可把黄有升气得,天灵盖都快压不住了。

而且,黄有升只是眾多与杜金泉合作后生意受损最严重的皮商之一,还有很多规模稍微成型,但是不及黄有升小厂的皮商们,也一样被杜金泉给涮了。

黄有升一方面对自己被坑感到愤怒,另一方面,他对於杜金泉这种过河拆桥的行为感到不齿。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甚至不惜损害底层工人的利益,来製造皮件圈子內的恐慌。而且,杜金泉这种做法,无疑会对市面上很大一部分已经生產或正在生產的皮料、皮具造成浪费。在这个资源並不富裕的年代,黄有升实在想不通,杜金泉心中到底有多么邪恶的动力,才能做出如此丧尽天良的决策。

但他没处说理,因为,他自己也成为了杜金泉玩弄是非的股掌之物。

“这杜金泉也太可怕了,不对,简直是可恨!”李月华听罢崔三平的讲述,虽然自己不在皮件圈子里,但是也义愤填膺。

“就没有办法治治他吗?”李月华不等崔三平答话,又忿忿不平地问道,“这种坏蛋就应该找个比他更坏的人,好好治治他!恶人须有恶人惩!”

说完,李月华抿著小嘴盯著崔三平看,意思是,到你真正应该出手的时候了,你怎么反而不接茬?

“哦!这时候你想起我来啦?!半天我在你心中就是个大坏人!”崔三平脸上一副冤枉。

“杜金泉这种毒瘤,你不出力帮大家一起除掉他,那皮件厂就毁啦,就完啦!咱们乌兰山几十年积攒下来的皮件声誉,可能慢慢也就因为他毁啦!”李月华眼中的正义之色很显然不是装出来的,这令崔三平心中佩服。

“这可是你说的啊,那我后面可就按我的方式干他的了。”崔三平等的就是李月华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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