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哥,您自己来。”

周志乾接过手銬,动作很熟练地扣上了左手,然后扣上了右手。咔嗒两声,在后院里响得很清楚。

马小五的眼眶红了一圈,嘴唇抿得很紧。

“师父——”

“回去。”周志乾没回头看他,声音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该干嘛干嘛。”

马小五站在原地,两只拳头攥得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陈国华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

两名换了便装的燕刀成员走上来,一左一右架住周志乾的胳膊。

他们开始往地下走。

走到台阶拐角处,周志乾忽然停了一下脚步。

“陈彦。”

陈彦站在后院台阶上面,低头看著他。

“三天够了。”周志乾说完这句话,迈步走进了地下通道。

地下二层的走廊尽头,两间相对的牢房已经收拾过了。

铁门上各有一个二十厘米乘十五厘米的观察窗,铁栏杆焊的,间距三指宽。从里面能看见对面的门,对面的窗,以及窗口里偶尔晃过的人影。

宫庶在一个小时前被从审讯室转了过来。牢房里多了一张行军床,一条军用毛毯,一个搪瓷碗和一双筷子。桌上摆了两个搪瓷盘——一盘迴锅肉,一盘炒豌豆尖,旁边还有两个白面馒头。

他坐在行军床边上,馒头咬了一口就放下了。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的脚步,加上一个被拖拽的、有些踉蹌的脚步。

宫庶没动,也没起身去看。在这种地方,进进出出的人多了去了。

钥匙转动锁芯的声音。

对面那间牢房的铁门被打开,又被关上。铁柵碰铁框,声音沉闷,在走廊里迴荡了一下就散了。

脚步声远去了。

走廊重新安静下来。

宫庶坐了一会儿,终於站起身,走到门口,透过观察窗往对面看了一眼。

那个瞬间,他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对面牢房的观察窗里,露出了半张脸。

灰布中山装,头髮花白但梳得整整齐齐,面容苍老了很多,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他在地下再待十年也认得出来。

宫庶的喉咙滚动了一下,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

“六……六哥?”

对面窗口里的那张脸动了一下。

周志乾的声音从走廊的空气里传过来,很轻。

“宫庶,是我。”

宫庶的两只手猛地抓住了门上的铁栏杆,手銬撞在铁条上,发出一声脆响。他把脸凑近窗口,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那层乾净的平静在那一刻碎了。

“六哥!”

这一声比第一声大了很多,带著颤,带著气,带著十几年没见面的所有东西一起从胸腔里衝出来。

“六哥,你怎么——你怎么也在这儿?”

周志乾没有马上回答。他的双手也扶在铁栏杆上,手腕上同样戴著手銬。隔著两道铁门和三米宽的走廊,两个人就那么对著看。

“我不在这,还能在那?”周志乾说,声音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现在大陆是人民的天下!”

宫庶的手指在铁栏杆上收紧了。

因为那条路只有六哥知道。

“什么时候的事?”宫庶问。

“前年冬天。”周志乾的眼神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不真切,但宫庶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脸上。

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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