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塔港的灯火在身后渐渐模糊,最终融於海平面下的黑暗。
鲁河站在旗舰上,海风吹动他侯爵蟒袍的一角,猎猎作响。
张欢苦著脸站在他身侧不远处,背著一个不大的行囊,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对未知的担忧。
“侯爷,我这一把老骨头……”张欢第无数次试图挣扎。
“骨头老,经验才够。咱比你骨头还老呢!”鲁河目光始终望著前方幽暗的海面,声音平淡却不容置喙,“所谓仙关那套规矩,变化再大,底子还是你熟悉的。我需要你这双老海狗的眼睛。”
船队浩浩荡荡,四十余艘大小舰船犁开深色海水,向著东北方那片永恆的灰白阴影进发。
与二十多年前王云水那支以官船、商船为主的混合船队不同,这支船队形制更统一,航速更快,船身上隱约可见加固过的符文痕跡在月光下流淌著微光。
最显眼的是,每艘船的关键位置,桅杆顶、船首像、甚至侧舷,都镶嵌或悬掛著改良过的、亮度远超从前的“制式发光镜”,將船只附近的海面照得一片通明,宛如移动的光之岛屿。
航行一日,海水渐变为记忆中那种清冽的淡色,一望无际,浩渺得令人心慌。然后,某一刻,风毫无徵兆地停了。
巨大的船帆瞬间疲软垂下,海面平滑如最上等的墨色锦缎,不起一丝波纹。万籟俱寂,连浪花拍打船舷的絮语都消失了,只剩下船体自身木材受压的细微呻吟,以及近五千人压抑的呼吸声。
经歷过上次航行的老水手们脸上並无太多惊慌,但眼神里也带著凝重。
新招募的士兵和僱佣兵则紧握著武器,警惕地环顾这片诡譎的寧静之海。
鲁河举起手,示意全军戒备。
所有船上的发光镜被调整最佳角度,数十道粗大的光柱刺破黑暗,齐刷刷射向前方海平线。
就在光柱匯聚之处,景象与记忆中有了微妙却关键的差异。
那號称“仙雾”的、终年笼罩內海的浓白屏障,並没有像二十多年前那样,以一种无可阻挡的、流动纱墙般的姿態“漫涌”过来,虽然这是当初鲁河在大瓜船里面舱室的想像。
相反,它就在那里,像一堵顶天立地、无边无际的、半凝固的巨墙,横亘在视野尽头
而在“送仙僮”这个特定时期,这堵“墙”正在发生某种变化。
发光镜的强光下,可以清晰看到,靠近海面的部分“白雾”,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变得“稀薄”。
但这种“稀薄”並非消散,更像是某种胶质在被无形之力从內部稀释或融化,露出其后方更深邃的、仿佛不属於这个世界的幽暗。稀薄区域的范围有限,大致形成一个不规则的、宽约十数里的“入口”,入口边缘的白雾依旧浓稠得如同实质。
最令人心惊的发现,来自对“罡风”的观察。
当年,鲁河见过“罡风”可剐碎试图离开的凡人,无形无质,是某种禁制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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