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海手臂一挥。

两支弩箭先飞出。牵在最前面的两条猎犬刚扑起,牵绳的山谷人喉口便中箭,仰面倒下。猎犬失了牵制,反而朝前乱窜,撞得后面几人队形一乱。

“走!”

赵海低吼一声,率先衝出废沟。他没有直奔窄口,而是斜插向左侧高地。夜不收们紧跟其后,药筐在晨光里晃动,藤条摩擦甲片和衣布,发出沉闷的响声。

山谷人立刻发现他们意图。高石上的首领怒吼著挥矛,十几名持骨矛的猎手从正面扑来,另有短弓手拉弦,箭头对准奔跑中的背影。

赵海猛地回身,短管銃抬起,却没有立刻扣发。他只用枪口逼住最靠近的几个人,脚下仍往高地退。那些山谷人见过草药洞外的火銃惨状,冲势本能慢了一下。

就是这一缓,第一名夜不收已经攀上白石高地。

白石高地坡面陡滑,碎粉沾在兽皮脚上,像踩著细沙。探路兵把强弩往上一拋,双手抠住石缝爬上去,回身拽药筐。第二人把藤筐顶上,自己膝盖撞在石棱上,血立刻渗出来,却借力翻了上去。

“筐先上,人后上!”赵海厉声道。

梁大在后面压阵,见一名山谷人从侧面扑来,抬枪便是一响。铅子在十步內打穿对方胸口,那人整个人向后栽倒,撞翻了紧跟著的猎犬。火药白烟在葫芦口炸开,后方追兵的喊声顿时乱了一瞬。

“別装第二轮!”赵海喝道。

梁大把打空的火枪往旁边一塞,拔刀砍断一支投来的骨矛,反手推著苦役往高地上爬。苦役手脚並用,脚踝伤口被白石磨开,疼得眼泪直流,还是拼命往上蹭。

外头短弓终於射出第一轮。骨箭噼噼啪啪打在白石坡和藤筐外侧,一支擦过夜不收耳边,带走一片皮肉。那人连头都没回,把药筐往高地內侧一推,转身架住另一个正在爬坡的同伴。

后方废沟里的追兵也衝到出口。几条猎犬先窜出来,鼻子上沾著黑水,直扑梁大腿弯。梁大刚要挥刀,侧上方一支弩箭落下,把最前面的猎犬钉在白石地上。第二支箭紧跟著穿过另一条犬的肋下,犬叫声刺耳地炸开。

赵海最后一个退到高地边。他没有急著爬,先把短管銃对准从正面逼近的人群。山谷首领看见明军大半已经上了高地,急得连声吼叫,亲自带著七八人衝来,想趁赵海落单把他拖下去。

“赵头!”梁大从上面伸手。

赵海扣动扳机。

短管銃轰然一响,碎铅和铁砂在近距离喷开,冲在最前的三名山谷人被打得翻滚倒地,后面的人惨叫著止步。赵海借白烟遮挡,反手抓住梁大的手,被硬生生拽上高地。

他的靴底刚踩稳,便立刻转身:“药筐堆內侧,藤牌外侧,弩手左右,火枪压正面!”

夜不收们没有一人多问。十几只藤筐被迅速卸下,靠高地內侧堆成一圈,外面压上藤牌、缴来的胸甲和几块白石。苦役被赵海一脚踢到药筐后,整个人趴下去,连喘气都不敢抬头。

山谷人已经重新围上来。

葫芦口外,红草绳越聚越多,后方追兵也和前面堵截的人合在一处。高石上的首领脸色铁青,骨矛指著白石高地,短促的骨哨一声接一声响起。

赵海扫了一眼四周,声音压得很低:“他们人多,咱们药重。这里不能退,只能打疼他们。”

梁大靠在药筐旁,肩头血水渗出,仍咬牙笑了一下:“打疼到什么份上?”

赵海把短管銃重新装药,眼睛盯著坡下那些正在散开的短弓手:“疼到他们不敢拿命换草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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