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月后。

数万名身穿號衣的劳改犯,此刻正扛著铁锹、背著线缆,在工兵连的皮鞭和吆喝声中,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雪窝子里。

黑色的绝缘胶皮电缆,掛在这些木桿顶端的白色瓷瓶上。

它跨越了结冰的黄河,穿过了皑皑的太行余脉,无视了山川河流的阻隔,將那座古老的皇城与遥远的江北稻花村连接在一起。

……

京城,养心殿。

殿內温暖如春,那几株进贡的水仙花开得正艷。

江夜坐在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原来的御案实在太高太笨重,早就被他让人锯了。

此刻,桌上摆著一个极为显眼的新物件。

那是一部通体大红色的转盘电话机,漆面鋥亮。

黑色的听筒静静地横臥其上。

“城主,线路调试完毕,信號强度满格。”

一名戴著眼镜的年轻技术员满头大汗地跑进来,手里还拿著万用表,“江北那边也准备好了。”

江夜放下手里的钢笔,目光落在那红色的转盘上,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接通吧。”

……

千里之外,稻花村。

江峰家如今也算是鸟枪换炮,翻盖了五间大瓦房,院子里还停著一辆江北產的拖拉机。

只是堂屋正当中的那张八仙桌上,此刻放著一个黑乎乎的铁疙瘩。

“当家的,你说这玩意儿真能听见小夜说话?”

王慧慧繫著围裙,手里拿著把锅铲,一边往灶坑里添柴火,一边狐疑地打量著那个黑匣子,“我看这就是个铁坨子,连个嘴儿都没有,咋出声?”

江峰背著手,围著那电话机转了三圈,眉头皱成了川字。

“技术员说是啥……声波?电波?”江峰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反正小夜那是神仙手段,他说能行,那指定能行。”

正坐在小板凳上剥花生的琼琼抬起头,眨巴著大眼睛:“爹,是不是二叔要从这黑盒子里钻出来呀?”

“去去去,小孩子別瞎说,那么小个盒子,二叔咋钻?”江峰瞪了女儿一眼,心里其实也直打鼓。

就在一家人围著这“神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

“铃铃铃——!!!”

毫无徵兆的,那黑铁疙瘩突然爆发出一阵尖叫声。

“哎呀妈呀!”

王慧慧嚇得一哆嗦,手里的锅铲都掉在地上,整个人往后一蹦。

正在剥花生的琼琼更是,一头扎进她娘怀里。

江峰也是浑身一颤,两条腿肚子直转筋,脸色煞白地盯著那还在狂叫不止的电话机。

“这……这是啥动静?炸了?!”

一直守在旁边的江北技术员强忍著笑,赶紧上前。

“江大哥!这是电话响了!是城主打过来了!”

“打……打过来了?”江峰举著扫帚,一脸懵逼,“人呢?没看见人啊?”

“哎呀,您接起来听就是了!”技术员不由分说,抓起听筒塞进江峰手里,“放耳朵边上!对著这头说话!”

江峰捧著那听筒,手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玩意儿凉冰冰的,沉甸甸的。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把那黑乎乎的一头凑到了耳朵边上。

听筒里先是传来一阵细微的电流声。

紧接著,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声音,突兀地在他耳边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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