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套慌了。

王建军从未在这个男人身上见过这般慌乱。

他手忙脚乱地从西装內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物体。

不是智慧型手机,而是一部那种只有在老电影里才见过的、笨重的老式卫星电话。

没有屏幕,只有一根粗大的天线。

此时,那根天线顶端的指示灯,正闪烁著猩红的光芒,像是死神的眼睛在眨动。

“噗通!”

一声闷响。

让王建军浑身汗毛倒竖的一幕发生了。

白手套竟然直接双膝跪地。

不是单膝,是双膝。

对著空气,对著那个还在震动的电话,行了一个五体投地的大礼。

他的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金属地板,身体剧烈颤抖著,就像是一条等待主人鞭打的落水狗。

“接通。”

他按下接听键,双手捧著电话,举过头顶。

姿態卑微得像是在捧著一道圣旨。

“是……是我……主人。”

白手套嗓音沙哑颤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咙。

之前的优雅、从容、狠辣,在这一刻荡然无存。

只有无尽的恐惧。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哪怕隔著几米远,王建军那经过特殊训练的耳朵,依然清晰地捕捉到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

那不是正常的人声。

那是经过重重变声器处理后,合成的一种毫无感情波动的电子音。

冰冷。

机械。

就像是某种ai在宣读判决书。

“这一季度的收成为何少了百分之三?”

没有寒暄,没有质问,只是一个冷冰冰的数据。

但就是这个简单的数字,让白手套浑身猛地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主人……主人息怒!!”

白手套把头磕得砰砰作响,额头瞬间青紫。

“是因为……是因为最近这边出了点乱子……”

“有个不知死活的人……还有那该死的条子查得紧……”

“他们毁了几个下面的分销点……毁了我们的苗圃……”

“我……我正在处理!正在补救!”

白手套语无伦次地解释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在面对严厉的教导主任。

电话那头沉默了。

大概只有三秒钟。

但这三秒钟,对於趴在地上的白手套来说,仿佛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全场。

连王建军都觉得呼吸困难,那种无形的压迫感,透过电话线,像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理由。”

那个电子音再次响起,依旧毫无波澜。

“我不需要理由。”

“我只需要结果。”

“一只蚂蚁捣乱也值得你当成藉口?”

“看来你在那个位置上坐得太久,已经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

这句话一出,白手套浑身剧烈抽搐起来,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穿。

“不!不敢!我是您的狗!我是公司最忠诚的狗!”

“我没有忘!我时刻都不敢忘!”

他拼命地磕头,地面上甚至留下了血跡。

“那就好。”

那个声音淡淡地说道,透著一种视万物如草芥的漠然。

“记住。”

“公司不仅有你一个代理人。”

“这个世界的农场很大,愿意帮我收割的农夫很多。”

“如果你的农场无法达標,如果產量跟不上消耗。”

那个声音顿了顿。

说出了一句让躺在后面的王建军,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的话。

“你就不用当农夫了。”

“把自己变成肥料吧。”

“正好,下一批红货的原料也该换换口味了。”

肥料。

农场。

收割。

王建军趴在地毯上,手指死死抠进柔软的羊毛里。

指甲断裂,渗出血丝。

他听懂了。

在这群畜生眼里,这庞大的、覆盖了整个苏城、甚至延伸到海外的罪恶网络。

这无数个家庭的破碎,无数条生命的消逝。

仅仅是他们的一个“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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