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肌肉,软绵绵的。

“算学系的?”

“是……是。”

“能算准五里外的风阻吗?”

少年挺起胸膛。

“能!”

“只要给我风速和湿度,我能把炮弹送到敌人的饭桌上。”

叶凡笑了。

他从怀里摸出一块铁牌子。

那是神武军特招技术官的腰牌。

“拿著。”

“別去新兵营排队了,直接去西郊大营找秦怀玉。”

“告诉他,你是去教他打炮的,別让他把你当大头兵使唤。”

少年紧紧抓著那块还带著体温的腰牌。

眼圈有些红。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就往外跑,连地上的儒衫都顾不上捡。

……

西市,铁匠坊。

叮叮噹噹的打铁声连成了一片,震得屋顶上的雪都在往下落。

原本这个时候,工匠们早就该收工回家吃饭了。

但现在的铁匠坊里,炉火通红,照得每个人的脸都是红彤彤的。

几百个光著膀子的汉子挥舞著大锤。

汗水顺著脊樑往下淌,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一个工部的小吏拿著册子,在作坊里穿梭。

“都歇歇吧!”

“上面的任务完成了,今天的定额早就超了!”

“再打下去,这就是白干,朝廷没给这部分的工钱!”

一个老铁匠停下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

他瞪著那个小吏。

“谁要工钱了?”

“我儿子就在北边当兵,就在苏大帅的帐下。”

“我不多打几个箭头,难道让他拿牙去咬那些蛮子?”

老铁匠啐了一口唾沫,重新举起大锤。

“这批箭头,都给我刻上咱们坊的名字。”

“要是那个小兔崽子敢拿著咱们打的箭头当逃兵,老子就不用这锤子砸铁了,直接砸断他的腿!”

周围的铁匠鬨笑起来。

笑声粗獷,带著不讲理的豪横。

小吏看著这些不要命干活的人,嘆了口气,默默地把册子合上。

他没再劝。

转身去旁边的水缸里舀了一瓢水,给那个老铁匠递了过去。

……

长安城南,一处有些破旧的宅院。

老槐树下,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儒生正坐在摇椅上。

他手里拿著一块破布,仔仔细细地擦拭著一枚有些发黑的铜章。

铜章上刻著“玄武”二字。

旁边站著一个穿著新军装的年轻人,正在整理行囊。

“爷爷,我走了。”

年轻人背上行囊,走到老儒生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

“这一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家里的书,我都收好了,您別受累去翻。”

老儒生没看孙子。

他把那枚铜章擦得鋥亮,然后颤巍巍地递了过去。

“拿著。”

年轻人愣了一下。

“爷爷,这是您的宝贝,您不是说要带进棺材里吗?”

“屁的宝贝。”

老儒生骂了一句,把铜章塞进孙子手里的新军服口袋里,还拍了拍,確认不会掉出来。

“当年老子跟著先帝在玄武门……”

老儒生顿了一下,想起了那些血腥的过往,但很快又把话头止住了。

“这东西能挡灾。”

“到了前线,別给老叶家丟人。”

“要是遇见了武郡王,替我问个好。”

“就说……当年的那个笔桿子老赵,没教出个怂包孙子。”

年轻人眼泪流了下来。

他站起身,敬了一个並不標准的军礼。

“是!”

老儒生摆了摆手,闭上眼睛,重新躺回摇椅上。

“滚吧。”

“別误了时辰。”

风吹过老槐树,枯枝上的积雪落下来,洒在老人的肩头。

他没动。

只是在孙子的脚步声远去后,嘴角微微动了动。

那是两行浑浊的老泪。

顺著那满是褶子的脸颊,滑落进衣领里。

这一天。

长安城的九座城门大开。

无数穿著新军装的学子、匠人、农夫的子弟,匯聚成一条条长龙。

向西,向北。

他们没有回头。

因为在他们的身后,整个大唐都已经站了起来。

变成了一座巨大的战爭机器。

轰鸣著,要把所有挡在路上的绊脚石,碾成粉末。

感谢八月大佬的波波奶茶!

感谢人间倦游者大佬的催更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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