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能地双掌猛拍马鞍。

借力冲天而起。

咚——

震耳欲聋的巨响爆发。

尘埃冲天而起。

战马当场被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血肉。

秦白在半空中转向。

落在了墙垣上。

他內心惊疑不定。

这邪祟……

不是被嚇破胆了么?

怎么突然变了?!

轰——

巨拳撞破尘烟。

战爭孽兽那庞大的身影扑出。

见状。

秦白身形暴退,如柳絮一般飘向邪祟。

意图重复之前的招式。

用心臟处的那诡异黑色旋涡吸走对方力量。

轰——

战爭孽兽一拳砸碎了墙壁。

黑色鲜血从它的皮肤上流淌而下。

秦白眼眸一动。

呼——

战爭孽兽周身的黑雾爆涌。

隨后。

这些黑雾竟然转瞬间凝成了甲冑。

看到这一幕。

秦白內心一沉。

他確定。

这邪祟不一样了。

相比之前那毫无理智的本能野兽。

现在的这邪祟有了智慧!

就在这时。

战爭孽兽动了。

庞大的身躯如同战车一般撞向秦白。

秦白足下浮现出青光。

嗖——

他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做出了一个跃空前滚翻。

同时。

他的手拍向战爭孽兽头颅。

企图吸收对方的力量。

但。

就在这时。

嗤嗤嗤——

那被黑雾凝聚而成的黑甲,猛然炸开无数黑色尖刺。

秦白汗毛倒竖。

这邪祟居然在防备他的吞噬能力?!

他硬不敢接。

连忙收回手,强行在半空中將自己缩成一团球,以一个狼狈的姿態躲掉这一击。

轰——

一堵墙直接被战爭孽兽撞塌。

站起身的秦白。

心情沉入了谷底。

这邪祟。

像是突然开了窍。

还是说之前的表现都是偽装?

就在此时。

祂第一次摄取了现世的味道。

空中流动的风。

火焰燃烧的味道。

大地的泥腥。

然后。

祂闻到了。

那千千万万人类形成的恶臭味。

祂突然明白了。

为何黑潮要毁灭文明。

对於世界而言。

文明。

只不过是灾厄!

蛀虫!

祂缓缓转过身。

祂无法理解兄长在感受了刚刚祂感受的一切后。

还要守护文明的原因。

於是。

祂开口了。

冰冷。

宏大。

仿佛由千万个声音重叠而成的共鸣声响起。

“你不该背弃母亲。”

“文明是灾厄。”

“蛀虫!”

话音落下。

秦白愣住了。

这邪祟在说些什么?!

母亲?!

背弃?!

他一个穿越到大秦的人,什么时候有母亲了?

轰——

孽兽轰然动作。

踏碎大地。

冰冷声响彻夜空。

“展现你的力量吧。”

“兄长。”

“让我看看。”

“你凭什么敢背叛母亲。”

石块飞溅。

可怖的身姿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冲了过来。

秦白的后脊流下了冷汗。

他不明白这邪祟说的每一个词!

但。

现在他也没有功夫去想了。

青光瞬间大放。

他將小印所有的法力都衝进了刑种中。

踏——

青衫如同大雁一般直拉而起。

轰——

被黑甲裹著的拳头砸碎大地。

踏踏踏——

一大堆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在这里!”

“放箭!”

“帮助天师大人!”

秦白抬头。

看著要帮他的黑冰台暗卫们。

心中大感不妙。

咚——

黑甲覆盖的身影如同炮弹一般轰了出去。

射向它的所有短箭。

都被弹落!

黑色的尖刺爆炸开来。

血雾爆涌在了月色之下。

冰冷的声音响起。

“兄长如果继续不和我正面交手。”

“那么。”

“我就打死他们。”

“他们是如此的敬爱你。”

“兄长。”

秦白落至地上。

双拳死死攥紧,指甲刺入血肉模糊的掌心,传来的尖锐刺痛。

一瞬间。

这邪祟就操控那黑雾瞬杀了数十人。

黑冰台暗卫。

护院门客。

他们的血勇在这邪祟面前。

不堪一击!

猩红的血液流淌在长街上。

血腥味混杂著焦糊味。

让秦白作呕。

上一次他看到这样的景象。

还是在灭赵之战。

这邪祟。

没有任何人性!

他在这邪祟的眼里。

看到的只有冷漠。

生命对於它来说如同……

垃圾?

如果他还是避而不战的打法。

对方真会弃他不顾。

转而去屠杀那些正在赶来的黑冰台暗卫。

甚至是平民。

这头邪祟太强了。

其他人根本挡不住。

如此。

他就只有赌了。

赌那尚在路上的最后希望!

任轩。

你一定要快一点!

深吸一口气。

秦白缓缓站直了躯体。

缓缓拔出腰刀。

刀刃上。

青光流转。

当——

刀鞘被他摔在地上。

而后。

他沉声开口道。

“告诉我。”

“母亲是什么?”

“你又为何叫我兄长。”

黑潮之底。

祂感受著秦白那决绝的战意。

这一刻。

祂更理解了那些储存在黑潮记忆中。

关於对付文明的谋略。

威胁。

利用。

牺牲。

人类这种脆弱的生灵。

会在某些时候。

將其他同类的性命变得比自己更重。

祂的兄长。

竟然也变得如此了。

呵。

真是有趣。

莫名的。

祂心底升起几分怒火。

这不该是祂兄长应该有的姿態!

念头一转。

祂开始调动自身的权柄来补充战爭孽兽消耗的力量。

嗤嗤嗤——

战爭孽兽身上的黑雾甲冑变得更加凝实。

甲冑上。

那些狰狞的倒刺引发著幽暗的光芒。

躯体上的伤口快速癒合。

而后。

战爭孽兽缓缓踏前。

低语声响起。

“拥有著权柄的你。”

“不知道母亲?”

“兄长。”

“你为什么学这些人类,说著漏洞百出的谎言?”

话音未落。

轰——

战爭孽兽瞬间消失在原地。

它方才立足於地面。

崩裂!

碎石卷天而起。

硕大的拳头,裹挟著撕裂空气的音爆。

砸向了秦白。

“喝——”

秦白髮出一声怒吼。

小印法力涌出。

刑种跳跃。

刀刃上的青光暴涨。

当——

震耳欲聋的金铁巨响在秦白耳边炸开。

浮现青光的刀刃挡住了这一击。

巨力如排山倒海般传来。

秦白只觉得双臂仿佛被万钧巨锤砸中。

脚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双脚不受控制地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噗——”

一口鲜血他自口中喷出。

但。

他好歹是扛住了。

秦白看著那双毫无感情的猩红兽瞳。

厉喝道。

“告诉我!”

“什么叫做我背叛了母亲!”

他一定要知道这个母亲是谁。

他的感觉。

这邪祟说的母亲,和他心臟处的黑色漩涡有极大关联。

甚至。

可能和那尖啸声有关!

祂不语。

战爭孽兽拳头上的黑甲骤然变化。

黑雾蠕动。

秦白眼眸骤然收缩。

不好!

他瞬间鬆手。

弃刀。

身影爆退。

轰——

黑雾凝成尖刺,从孽兽的拳锋上爆发开来。

秦白先前所在的地面。

瞬间被洞穿。

秦白狼狈的翻滚数圈后站稳。

冰冷声响入他耳畔。

“动用你的权柄吧。”

“兄长。”

“这孱弱的文明之力,不配待在你的身上!”

话音未落。

战爭孽兽那庞大的身躯横飞而来。

它在空中舒展四肢。

如同捕食的飞禽,其身躯所投下的阴影,將大地笼罩。

秦白咬牙。

权柄?

附在他心臟处的力量?

可他不知道要怎么动用啊!

今天下午。

他尝试了很多次。

那黑色的旋涡却根本无法被他使用。

小印法力无法融合。

刑种触碰则被其力量直接弹开。

唯独方才。

他触碰到邪祟时。

那诡异的漩涡开始吞噬邪祟身上的力量。

如果这是权柄。

他要怎么用?!

同时。

朱雀坊外的长街尽头。

数匹快马正赶来。

马背上的骑士一个个脸色凝重。

任轩当先而行。

他背上背著一个大包裹。

那是床弩的机匣。

他身旁的几人背著床弩不同的部件。

这是天师的命令。

让他从少府章邯那里拆解一套床弩拿过来。

任轩眼里流露著焦急。

下午。

他接受了天师赐予的觉醒。

虽然。

他没有成功。

但。

他已经知道了邪祟的事情。

面对那种非人的存在。

他取来床弩用了太久的时间。

天师……

坚持住了吗?!

他不敢想。

他只能疯狂地抽打著马臀。

“快!”

“再快一点!”

战场中心。

咚——

巨响声中。

尘埃冲天而起。

秦白被砸飞了出去。

他奋力著从碎石中爬起,吐出一大口鲜血。

青衫已经破烂不堪。

左臂也无力垂落。

鲜血淋漓。

刚刚。

他只不过和这邪祟正面交手一两招。

就已经快被打死了。

战爭孽兽踏著尘埃走出。

其身上黑甲依然凝实。

祂侧首。

看向了不远处。

冰冷的声音再度响起。

“兄长。”

“那些如同虫子一般的人类又快到了。”

“你再不动用权柄。”

“他们。”

“会死在这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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