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喝声震彻夜空。

火光与青芒的映照下。

男人沉静而冷冽。

孽兽的手死死抓著那浮现著青光的长剑。

灼痛感自爪心传来。

那青光疯狂灼烧著它的血肉。

发出滋滋声响。

剧痛让战爭孽兽发狂了起来。

宛如铜铃大小的眼眸散发出更加可怖的猩红色。

“吼——”

一声咆哮。

战爭孽兽双臂发力。

恐怖的巨力如同排山倒海一般灌入剑锋。

秦白双臂高鼓。

青筋自小臂扩散至颈项。

他体內。

刑种融合著小印法力而成的力量在疯狂燃烧。

试图將这邪祟的手爪焚毁。

时间往前稍稍推移。

今天下午。

秦白在天师府中测试刑种力量的时候。

试著融入了一下小印的法力。

而后。

他发现。

两者的接触如水乳交融。

在小印法力的加持下。

刑种的力量可以爆发的更强。

更重要的是。

刑种被小印法力加强后。

不再仅限於精神层面。

更带来了比小印更强的身躯加持。

他不过是略微的测试了一下。

就发现自己的体魄在两种力量加持下,已经超越了凡俗中人。

而且。

这力量不仅能强化己身,更可將其顺延至手足或兵器上。

这。

才是他敢直奔邪祟所在的底气。

毕竟。

他现在不止有著超越凡人的体魄和能力。

更是有昔年在战阵之上磨礪出的武技。

临大事当头。

卫戍军团还未至。

其余觉醒者又没有小印法力。

舍他其谁!

周遭的黑冰台暗卫们看著拦住邪祟的秦白。

他们士气瞬间回升了。

隨后。

高呼声骤响。

“大风!”

“大风!”

“大风!!!!”

秦人的战意滔天而起。

他们如潮水一般衝上前去。

站在高墙上的黑冰台觉醒者激动落泪。

终於……

有人能够阻止那怪物了!

高阁上。

蒙毅看著突入战场的秦白。

心神激昂。

牧之!

你终於来了!

就在这时。

咔嚓——

一声脆响。

青光大盛的长剑猛然裂解。

巨力顺著断剑传入。

秦白虎口剧震。

他闷哼一声。

不得不顺势倒退卸力。

一连退出七八步才勉强站稳。

双手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这时。

衝上前来的黑冰台暗卫掏出手弩放箭。

咻咻咻——

箭矢如雨。

自四面八方射向孽兽。

但。

原本会避箭矢锋芒的孽兽此刻暴怒。

它根本不管箭雨。

直接顶著一根根刺入其体魄的箭矢冲向了秦白。

那青光灼的好痛。

它要復仇!

“吼——”

孽兽的身躯猛然爆发出一股的黑雾。

轰——

宛如大地轰鸣的声音响起。

孽兽四肢著地。

裹挟著磅礴的黑雾撞向秦白。

狂风扑面!

血腥味与腐臭味令人作呕。

在孽兽衝锋时。

藉助冲天的火光。

秦白也看清了对方的面容。

那张脸。

和胡亥有著三分相似!

秦白心中震惊。

难道这邪祟是胡亥所变的?

但。

生死关头。

不容他细想。

他双脚点地就欲后退。

就在这时。

战爭孽兽张口喷出黑雾。

雾如墨水。

瞬间笼罩了方圆数米。

不少衝上来支援秦白的黑冰台暗卫瞬间被黑雾笼罩。

他们的五感直接丧失。

眼前一片漆黑。

耳边的轮廓下传来恐怖的咆哮与同伴的惨叫。

恐惧在瞬间放大了数倍。

“邪祟在哪?!”

“杀!”

“杀出去!”

突进黑雾的黑冰台暗卫们因为五感迷失。

开始胡乱挥剑。

阵型大乱。

秦白的身形不由为之一滯。

虽然。

刑种的力量让他没有丧失五感。

可。

胡乱挥刀的黑冰台暗卫挡住了他。

战爭孽兽抓住了这个机会。

撕拉——

尖爪撕裂空气。

直取他咽喉!

秦白汗毛倒竖。

生死之危就在眼前。

避无可避!

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秦白的眼眸瞬间失去了焦距。

他周遭的一切都慢了下来。

这一刻。

他进入了偶尔才能进入的心流状態。

身体的掌控力抵达了极致。

本能瞬间爆发。

下一刻。

他的身躯以不可思议的角度折反。

身体几乎贴著地面。

险之又险地躲过了战爭孽兽的利爪。

劲风颳著他的头皮刮过。

带起几缕断髮。

紧接著。

秦白腰腹发力。

身形如鬼魅般一转。

双足猛然踏地。

他没有退。

而是顺著孽兽扑击的惯性。

欺身而上。

直接踩上了孽兽粗壮的手臂。

双手直接扣下。

要取了孽兽的一对招子。

但。

就在此时。

秦白心臟处的黑色旋涡。

突然跳动了起来。

隨后。

战爭孽兽身上不断地流转著的黑雾。

如同百川归海一般。

顺著秦白双足。

直接涌入了他的体內。

这突然的异状。

打破了秦白的心流状態。

感受著心臟那疯狂吸收黑雾的漩涡。

他內心震撼无比。

怎么回事?!

那黑色的漩涡在吸收邪祟?

就在这时。

孽兽心中升起了强烈的恐惧。

它眼前的人类。

消失了。

取而代之。

是一尊不可名状之物。

那是比它的创造者。

更为古老的伟大存在。

不可直视!

不可触碰!

不可冒犯!

“吼——”

惊慌的尖啸响起。

战爭孽兽再也顾不得其他。

它猛的甩开臂膀。

掉头就跑。

直接撞碎了院墙,扎入黑暗之中。

同时。

黑潮之底。

那道与秦白有著七分相似的轮廓。

脸色流露出错愕。

“兄长竟然还有著黑潮母亲赋予的权柄?”

“这怎么可能!”

现世。

朱雀坊的街道上。

秦白在半空中一个翻身。

稳稳落地。

他看著那头邪祟仓皇逃窜的方向。

心中震动。

他知道。

这邪祟逃走的原因是因为他心臟处的那黑色旋涡。

这东西到底是什么?!

不仅与那尖啸声有关係,还能吸收邪祟的力量?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

这黑色旋涡吸收了邪祟的力量后並没有暴走。

而是恢復了平静。

就在这时。

他周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贏了!”

“那个怪物逃跑了!”

“天师大人威武!”

倖存的黑冰台暗卫们和护院们喜极而泣。

这是自邪祟出现以来。

他们第一次赶走了这头怪物。

高阁之上。

蒙毅也虚脱地靠在柱子上。

终於。

他麾下的儿郎不用拿命去填了!

就在这时。

急促的吹哨声响起。

有觉醒者的歷喝声响起。

“邪祟在西南方向!”

“它在吃人!”

“不要让它恢復伤势!”

听到这些急促的声音。

秦白当即压下了心中所有杂念。

他知道。

心臟处的诡异旋涡绝对不详。

但。

他必须先驱逐掉这头邪祟!

隨即。

秦白一个衝锋。

翻身上马。

隨手捞起一把刀。

厉喝道。

“黑冰台暗卫!”

“隨我衝锋!”

秦白双腿一夹马腹。

战马一声嘶鸣。

隨后。

如闪电般衝破火光与烟尘。

马蹄声如雷响动。

那些倖存的黑冰台暗卫和各府护院们也被那一声石破天惊的隨我衝锋。

点燃了胸中豪迈。

天师反衝!

“大风!”

“大风!!”

血气被激盪而出。

所有在场之人尽皆大吼著,跟隨那青色的身影发起了反击。

高墙上。

那些拥有超凡之力,能够追索邪祟气息的黑冰台暗卫们也拼命地在屋顶上奔跑跳跃。

悽厉的哨声此起彼伏。

为袍泽们指引方向。

“邪祟转向西南!”

“拦住它!”

“等天师追过来!”

攻守之势,顷刻转换!

方才还是战爭孽兽肆意屠戮暗卫们。

此刻。

秦白如利剑破竹,追亡逐北。

黑潮之底。

那道与秦白有著七分相似面容。

微微侧目。

祂与那头战爭孽兽的精神连结。

断了。

战爭孽兽无法承受兄长展现出的权柄。

意识崩溃了。

不过。

这並不重要。

祂现在感到不同的是。

在战爭孽兽意识崩溃的时候。

祂。

滋生了震撼的情绪。

那张模仿秦白出现的面容。

浮现出了人性化的情绪。

“原来……”

“这就是情绪的滋味么。”

祂低声呢喃。

隨后。

祂內心浮现出渴望。

祂想要去亲自见一见这位兄长。

去见那个掌握了文明力量的黑潮长子。

一个生灵。

怎么可能同时掌握黑潮和文明的力量?

黑潮母亲赐予的记忆中。

可从未出现过这般出乎意料的先例。

是不是因为同时掌握两份力量。

所以。

兄长才会背弃黑潮母亲赋予的天职?

“兄长……”

“你还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

呢喃声中。

祂的意志开始唤醒那名为孽土的权柄。

轰——

黑潮之底。

死寂的混沌海洋掀起,滔天巨浪!。

恐怖的意志。

循著那消散的连结。

投入了现世。

战爭孽兽那属於胡亥的最后一点灵魂碎片。

在祂意志降临的剎那。

被彻底抹除。

现世。

朱雀坊。

正在疯狂逃窜的战爭孽兽忽然停在了原地。

它周围是燃烧的宅邸。

远处。

是急速追赶的黑冰台暗卫。

踏踏踏——

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战爭孽兽缓慢回过头。

那张依然著著胡亥三分样貌的狰狞面容上。

此刻。

已经没有了任何情绪。

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轰——

地面轰然炸裂。

战爭孽兽那庞大的身躯化作了黑色残影。

如同陨石。

朝著秦白当头砸下!

御马衝锋而来的秦白来不及思考。

生死危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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