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家里客厅落座后,佣人奉上茶水。陆锦环顾了一下客厅的环境,目光最后落在黄家俊身上,嘆了口气,说道:
“家俊贤侄,说起来真是惭愧。我跟你父亲,当年在还是一起打拼,一起经歷过风浪,算是生死之交。后来他回到了马来西亚发展,我留在了大陆,虽然联繫不如以前频繁,但这份情谊一直在。”
“当初要不是继安兄劝我就是终止业务,搞不好我的下场~~~”
说到这里,陆锦的语气低沉了些:“只是我后来离开了鷺岛,去了闽东鼎清那边搞茶园,一头扎进山里,消息就有些闭塞了。直到今年过年的时候,跟鷺岛一个老朋友吃饭,才偶然听说~~听说继安兄和嫂子他们。。。唉!”
陆锦重重地嘆了口气,脸上露出真切悲痛的神色:“我当时真是~~不敢相信!怎么就这么突然呢!”
黄家俊能感受到对方情绪的真挚,他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谢谢陆叔叔!您能来,我真的非常感激!我相信我父亲如果知道您来也会很高兴的!”
“嗯!我信!”陆锦抹了抹有些发红的眼角,深吸一口气,看向黄家俊的眼神带著关切的说道:
“我听说这件事之后,就立刻托人打听具体的情况。知道你现在接手了继安兄的產业,一个人在仙本那撑著,不容易啊!所以无论如何,我这一趟都必须来,亲眼看看你,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需要我这个当叔叔帮忙的地方。”
“谢谢陆叔叔关心。”黄家俊诚恳地道谢道:
“我这边一切都好,有坤叔和大家帮衬著,集团的业务也还在稳步发展。”
“那就好,那就好啊!”陆锦连连点头,似乎放心了不少,说道:
“看到你现在这么稳重,把事业打理得井井有条,继安兄在天之灵,也能欣慰了。”
这时,阿斯卡不知道从哪里溜达了过来,一下窜到黄家俊大腿上,盯著陆锦这个陌生人看。
陆锦看到小猫,倒是露出了笑容:“哟,这猫养得真精神,这斑纹还挺特別的。”
“它叫阿斯卡。”黄家俊顺便介绍了阿斯卡的来歷!
“嗯!那说明贤侄你是有福之人嘛!”
气氛放鬆了一些,陆锦喝了一口茶,开始回忆起往事:
“家俊贤侄,你可能不太清楚。我跟你父亲,是在九十年代初认识的。那时候胆子大,敢闯敢拼,我们俩合伙,主要做的是~嗯~一些紧俏商品的跨国贸易。”
他说的比较含蓄,但黄家俊听得真切,那个年代的跨国贸易,很多时候游走在灰色地带,风险和利润都极高。
“那时候,我们从国內发货到东南亚,或者从东南亚弄货回国內,什么电子元件、纺织品,嗯~~”陆锦陷入了回忆:
“一路上遇到过海盗,遇到过黑吃黑,也遇到过各国海关的刁难。最危险的一次,在海上~嘿~是我和你父亲同心协力才挺过来的。那时候,真是把命別在裤腰带上赚钱。”
黄家俊和黄德坤都安静地听著。黄德坤对这些事情很清楚,不过此时他並不插话。黄家俊则是完全在听故事,这与他前世作为一个普通社畜的经歷相比,简直是另一个世界。
“到了两千年左右吧,”陆锦继续说道:
“你父亲不知道是听到了什么消息,还是觉得累了,他突然找到我,说这行不能再干了,风险越来越大,劝我也赶紧收手,找个正经行业上岸。”
陆锦看向黄家俊,眼神中带著感激,说道:
“说实话,那时候我们的生意还在赚钱,让我突然放弃,我真有点捨不得。但你父亲態度非常坚决,反覆劝我。我看他是真心为我好,最后咬咬牙,听了他的劝。他回到了马来西亚,彻底脱离了原来的行当。而我,也离开了鷺岛。”
“后来呢?”黄家俊忍不住问道。他没想到父亲还有这样一段经歷,而且似乎颇有远见。
“后来?”陆锦笑了笑,说道:
“我回了老家闽东鼎清。我们那边歷来有种茶的传统,尤其是白茶。我就用之前攒下的本钱,包了几座山,开始老老实实地种茶、制茶。一开始是真难啊,隔行如隔山,吃了不少苦头。但好在坚持下来了。”
陆锦的语气带著自豪:“现在,我在鼎清有將近五千亩的茶园,其中三千多亩已经进入高產期,余下两千来亩也就这两年也要进入高產期了,专门做鼎清白茶。现在有自己的品牌“陆氏白茶”,也有自己的制茶厂,虽然比不上那些顶级的大品牌,但在圈子里也算小有名气,生意还算过得去。”
陆锦感慨道:“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多亏了继安兄当初劝我上岸啊!要是继续在原来那条路上走下去,说不定哪天就~~~哪有现在这安稳日子过?这份情,我一直记著。”
黄家俊和黄德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瞭然。原来这位陆叔叔,是这么一位上岸成功的茶叶老板。
“陆叔叔能做出这番事业,是您的本事。”黄家俊客气道。
“哎,混口饭吃罢了。”陆锦摆摆手,隨即话锋一转,看著黄家俊,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家俊贤侄,我这次来,除了看看你,其实还有个事情。”
“陆叔叔您请说。”
“家俊贤侄,”陆锦身体微微前倾,神色认真中带著几分追忆,说道:
“我跟你父亲,当年在海上跑船那会儿,经常是日夜顛倒。有时候半夜守在货舱里,又闷又热,就只能靠抽菸喝茶硬顶。”
陆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那时候我们喝的,都是最便宜的茶叶沫子,又苦又涩。有一次,我们俩靠在船舷上,看著漆黑的海面,我就说,等將来发达了,一定要去搞一个茶园,自己想喝什么茶就种什么茶,再也不用喝这些粗製滥造的玩意儿。”
陆锦的眼神有些飘远,仿佛穿越回了那个充满咸腥海风和柴油味的夜晚。
“你父亲听了就笑,他当时抽著烟说:“老陆,你要是真搞成了,记得帮我也弄一个,我自己喝!这茶啊,好坏我还是能喝出来的。”我当时想都没想就拍了胸膛保证將来一定给他弄一个像样的!”
陆锦嘆了口气,目光落回到黄家俊脸上,说到:
“这话,我一直记在心里。后来我回了鼎清搞茶园,一开始是真难,投入大,见效慢,头几年差点把老本都赔光。好不容易熬出头,茶园规模一点点扩大,品牌也慢慢做起来了。我就想著,等再过两年,那五千亩茶园全部搞好了,到时候就请继安兄去看看。他看上哪片,就给他哪片!”
陆锦摇了摇头,语气低沉地说道:“人算不如天算。谁能想到,继安兄他竟然~~~唉!”
深吸一口气,陆锦重新振作精神,看著黄家俊,眼神坚定地说道:
“家俊贤侄,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可能有点~~~但我陆锦这个人,別的优点没有,就是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当初我答应了你父亲,现在他不在了,这个承诺,理应由你来承接。我在鼎清那边,选了最好的一片300亩左右的茶园,打理得挺好,手续也齐全。我想把它转给你,算是了却我这桩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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