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看火就著的少年
高中毕业二十年聚会,也是87年那个夏天后的第一次相聚。有欢乐,也有悲伤。
张永笑著告诉方瑞一件事,高考结束的暑假一天,她和陈静到方瑞家玩,回去时被几个小姑娘堵在巷口,警告她们以后不要来这里,领头的一个小姑娘好凶。方瑞知道这个小姑娘肯定是四丫头,心中有些伤感。
回到家中,方瑞脱去汗衫,用衣架晾起来,一丝穿堂风带来一点凉爽。
方瑞低头看看下身,有些苦恼,少年的荷尔蒙也太夸张了。人说少年是碰火就著,客气了,应该是看火就著。静静地坐在堂屋,方瑞不禁有点恍惚。
回到1987年的夏天没有太激动,还是很感激上天,重新有了这么健康年轻的身体。穿越前方瑞已经临近退休,当了三十多年的中学老师,老婆是市里一个三甲医院的儿科医生,女儿也终於考取了一个事业编,一切稳定而有序。
方瑞很满足,虽然儿科医生的老婆很强势,也是能够忍受的。老婆的温柔耐心都给了病人,在家里易怒易爆,言语尖刻,势利偶尔露崢嶸,“你家如果有人在卫健委,我现在就是科室主任了。”
方瑞没有生气,自己年轻时不也幻想过家里有个海外亲戚,一夜暴富,只是没说出口。方瑞自己也是个得过且过的人.
一缕不舍从心头升起,是对女儿。女儿一直是方瑞陪伴长大的,上学的接送,一日三餐。
恍惚间回到前世家中,坐在餐桌边备课,一边听著厨房中燉著的鸡汤动静。女儿在房间写作业。
秋日的下午,日光明亮,气温宜人,老婆科室有个大手术加班去了,岁月静好。鸡汤应该差不多了,方瑞起身,先抬头看看女儿的房间,书桌前没人了。
“娃娃,不能躺床上看书!”
“我没躺床上看书。爸爸,我在补袜子。”
一个扎著单马尾辫秀气的小姑娘正坐在床上补袜子。袜子被大脚趾顶破了,正被一针一线地连起来。方瑞清楚地记得那是女儿小学二年级开学不久。
“衣柜里不是有新袜子吗?”
“那不是要用钱买吗,妈妈上班赚钱很辛苦。”
“那抓紧缝吧,作业还没有写完。”
回到厨房,方瑞想想,又探出头说:“一定不能躺在床上看书!”
“好的,爸爸。”
方瑞的眼睛有些湿润。
老婆一直想要个儿子,经常当女儿面说,你要是个儿子就好了。方瑞极力阻止,老婆却不屑一顾,“一个人连这点都承受不了,以后走上社会那还不活了。”后来女儿长大了,承受力是很强,但主要的方法却是迴避。
初中有个阶段,女儿厌学,成绩下降。方瑞劝解老婆教育要慢慢来,急不得。老婆哪里听得进去,战火纷飞,女儿有时被骂得跑出家门。
方瑞便陪著女儿在小区里走了一圈又一圈。
“好了,可以回家了。”
“妈妈气还没消,再走一圈吧。”
……
回到家,有时老婆控制不住又阴阳两句,女儿转身又要衝出家门,方瑞赶忙拉住。偶尔拉不住,又陪著女儿在小区又走了起来,一圈又一圈。太累人了,心更累。
最厉害的一次,女儿突然冲向窗户,跳上窗台,方瑞一把抓住,拉了下来。很久以后女儿上大学了,方瑞问女儿,那天晚上是不是来真的。女儿只是嘿嘿地笑,不回答。
女儿渡过了那段叛逆期,学习渐渐又好了,方瑞的生活立刻明媚起来。隨著女儿上大学工作,一切都安定了,老婆的情绪也日趋稳定,方瑞有了岁月静好的感觉。
特別是穿越前,经济下滑,消费降级,编制为王。方瑞在別人的眼光里和话语中感受到越来越多的尊重和羡慕。
一次与初中同学小聚后,方瑞和自己旁边小区的贾厚发一起回家,都喝得有点高。
“我们都是有编制的,退休后一个月一万多的人,和那些一个月只有三四千的人有什么搞头的。”贾厚发得意洋洋地说。方瑞很反感,刚才你不是和大家喝得兴高采烈吗。
但这句话就驻进了方瑞心里,不时泛起,走路时腰也直了,头也昂得高高的。
安定、自豪、满足、岁月静好的方瑞就这么穿越了,成了这个看火就著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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