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唯一的选择只能是太子胤礽吗?

任伯安知道,太子被废就在眼前,自己这时加入,无异於自寻死路。

但这与太子来往的密信却不一定全无用处。

用的好,可起奇效。

他將与太子来往的密信用油布包严实后,轻轻揣入胸前。

此时,门外脚步声响起,任福来了,是个五十余岁,面貌精干的老者。

他躬身行礼,声音平稳道。

“老爷唤老奴有何吩咐?“

任伯安故作隨意道。

“近日漕粮北运,镇上可还太平?我方才小憩时似乎听到些喧譁。”

任福一愣,隨即笑道。

“老爷放心,一切太平。就是今日镇上生面孔多了些,想必都是为漕运来的。”

任伯安心中一动,面上却不露声色,把玩著案上一枚和田玉镇纸:“哦?都是些什么人?”

“多是些客商模样的,在镇口茶寮歇脚。”任福答道,“老爷若是不放心,老奴这就再去仔细瞧瞧?”

“去吧。”

任伯安端起案桌上的茶盏,轻轻吹开浮沫,状若无意地补充,

“仔细看看都是些什么来路,尤其是有没有行伍出身的人。最近漕运不太平,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任福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仍恭敬应下:“是,老奴这就去。”

待任福远去后,任伯安重重地放下茶盏。

恐怕这些生面孔就是年羹尧的先锋,江夏镇已在对方严密的监视之下。

看来,四爷胤禛果真已经得知《百官行述》之事。

今夜,不管自己提前將这册子交给太子还是八爷党。

只要四爷一纸奏章,告到康熙面前,恐怕自己和得到册子的那一方將万劫不復。

任伯安的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案边缘,脑海中飞速运转,希望能找到破局的思路。

不仅要解开眼前的死局,还要藉此破局,重回仕途。

现在他尚有一定的筹码,一旦自己无用,恐怕让他死的人,会数不胜数。

朝局!

任伯安好像抓住了一丝灵光。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朝局的走向!

这是他无与伦比的优势。

对康熙这位老迈雄主而言,最忌惮者,莫过於少壮之子对权柄的窥伺。

纵如汉武帝、唐太宗,乃至这位自认圣主的康熙,於此亦概莫能外,此乃雄主暮年之通病。

太子胤礽,颓势已定,犹自困兽搏斗。岂知挣扎愈切,太子之位被废愈速。

八爷胤禩,自恃眾望所归,欲以权谋转圜圣意。殊不知,正是这朝野拥戴,犯了康熙大忌。

唯四爷胤禛,如潜蛇蛰於九地,静待雷霆一击。

康熙对这个深沉內敛,却恭顺如仪的皇子,已然暗寄期许。

但这一切康熙又都没有给他们盖棺定论。

意在,纵党爭以制衡,固皇权於暮年!

对於身在朝堂的诸多人而言,这像是一场无法看清的迷雾。

或许自己可以利用目前多方党爭得漩涡,助自己破开这必死之局。

但是如何利用这党爭產生的微妙平衡?

任伯安不由深深的蹙起了眉。

门外,脚步声再次响起。

是任福匆匆而回,脸色略显苍白,额角甚至渗出细密汗珠。

“老爷”他压低声音,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镇口那些客商,確实有些不对劲。虽然穿著布衣,但个个腰板笔直,太阳穴微鼓,喝茶的姿势都带著行伍气,老奴假装掉落钱袋,弯腰时看到其中一人衣角下,似乎藏著短刃。”

他咽了口唾沫,继续道:“更可疑的是,这些人看似散坐,实则隱隱控制著出入镇子的要道。东头的土地庙附近,也有几个这样的生面孔在转悠老爷,莫非是?”

任伯安心中剧震,果然来了!

年羹尧的人已经化整为零,控制了要道!血洗之祸,就在眼前!

真正的十面埋伏!稍有差池,便是粉身碎骨的深渊!

唯一的生路在哪?

投靠四爷胤禛?

且不说两人之前的过节。

单说这《百官行述》,只要有第三人知道。

便由打造派系的利器变成了营私结党,图谋不轨的铁证。

自己拿什么做投名状?

与太子的密信?

十三爷早已从太子那得到一封,交给四爷。

自己对於四爷胤禛最大的作用,恐怕就是用自己和全家老小的性命,去推动太子胤礽倒台。

他强作镇定,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收紧,玉镇纸硌得掌心生疼。

“知道了。或许是多心了,漕运时节,难免有些宵小之辈混跡其中。不必声张,尤其不能惊扰黄大人。”

任福欲言又止,看著老爷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终是点头称是。

面对眼前危局,任伯安陷入沉思。

到底怎样能求得一线生机?总不能刚穿越过来就等死!

不能坐以待毙!重活一回,绝对不能!

他要用先知先觉的优势,为这必死之局谋一条生路。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一个极其大胆、疯狂到极点的计划雏形逐渐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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