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里奥·特纳与病房室友
消毒水的气味钻进鼻腔,混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花香。
里奥·特纳在一种绵延不绝的钝痛中缓缓恢復意识。最先感知到的是腹部被层层包裹的紧绷感,然后是输液管插入手背的轻微刺痛,最后才是从窗缝隙漏进来的灯光。
他眨了眨眼,適应著光线。
我还活著?
这个认知带著一股轻鬆感涌上来。特纳还记得那颗子弹撕裂空气的声音,记得莎法娜错愕的眼神,记得剧痛炸开、视野变暗前最后看到的画面—一贝尔警探在大声喊些什么,蒸汽在冷空气中凝结成白雾,远处传来的警笛嘶鸣。
然后就是黑暗,漫长而无梦的黑暗。
他转动脖颈——这个简单的动作引发了肩胛处一阵尖锐的抗议,让他倒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疼,但至少还能动。
疼痛让他彻底清醒过来,视线隨之变得清晰:白色的天花板,淡绿色的墙面,床边掛著输液架,金属杆在灯光下闪著冷光。
旁边的柜子上摆著一束淡黄色的鳶尾花,插在简易玻璃瓶里。还有一小篮苹果和橘子,看起来新鲜但不算昂贵。
没有卡片。
谁送的?特纳模糊地想。分局的同事吗?
他试图回忆更多细节,但记忆就像被水浸过的画,边界模糊,色彩晕染。他只確定一件事:莎法娜当时在他身边。
他还活著,那她呢?
这个念头让他挣扎著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口,一阵晕眩袭来。
“別乱动。”
声音从左侧传来,平静而熟悉。
特纳猛地转头一太猛了,又是一阵刺痛—这才注意到,这间病房里不止他一张病床。
靠窗的那张床上,莎法娜半靠在摇起的床背上,正看著他。她脸色苍白,嘴唇没什么血色,头髮鬆散地披在肩上,穿著一件和他一样的蓝白条纹病號服。她的右臂缠著绷带固定在胸前,左手上也扎著输液针。
但她的眼神依旧清醒而锐利,一如往常。
“你————”特纳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清了清嗓子,“你没事?”
“比你早醒半个小时。”莎法娜说,“肋骨折了两根,子弹擦过肺部,失血不少。但医生说能恢復。”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他的身上,“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像是被蒸汽锤砸了一下后背。”特纳试图扯出个笑容,但失败了,“不过既然还能觉得疼,应该死不了。
號莎法娜点了点头,视线移向窗外。窗外的煤气灯光在她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有那么几秒钟,病房里只剩下输液管点滴的轻微声响,和远处走廊隱约传来的推车軲轆声。
“谢谢你。”她突然说。声音很轻,依然没有看他。
特纳愣了一下。
“你替我挡了枪。”莎法娜补充道,这次的语速稍快了些,“还有之前————我说的那些话。关於你是个负担,我会让你自生自灭。”她终於转过脸,正视著他,“那不是真心的。”
特纳沉默地看著她。他想起在美人鱼之家的门外,想起她冰冷的话语。当时那种混合著愤怒、
羞耻和绝望的感觉,现在回想起来,竟然有些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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