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天子亲临,文武百官,出城迎驾!
第93章 天子亲临,文武百官,出城迎驾!
燕王来了!
这些日子,朱棣平定云南、凯旋返京的消息,早就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遍了应天城的大街小巷,茶楼酒肆、街角巷尾、市集桥头,处处都能听到人们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市井小民、贩夫走卒、乃至一些閒散文人,都对此事表现出极大的兴趣,议论中充满了各种猜测、惊嘆与截然不同的看法。
“嘖嘖,这位燕王殿下,胆子可真是不小啊!未经朝廷明旨,就敢擅自调动大军深入云南,事后又自作主张,跟那麓川国主谈判割地换俘!这...这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朝廷了?依老夫看,这功劳再大,也掩不住这专擅”之过!”
“您这话俺可不敢苟同,俺听说,那麓川蛮子时常扰边,凶悍得,燕王殿下这次可是实打实地把他们打服了!还一口气夺回来三个要紧的地方!开疆拓土啊!”
总之,纵观全城,舆论呈现出鲜明的分化。
普通百姓和军户出身者,多倾向於讚嘆燕王的赫赫战功和开疆拓土的实绩,认为其为国爭光,且未劳民伤財;而一些读过书、或与官场有些牵连的人,则更关注其擅权的行为可能带来的政治后果,忧心忡忡。
但无论如何,燕王朱棣这四个字,及其在云南所做的一切,已成为整个应天城眼下最热门、也最富爭议的话题。
这一日的朝会,气氛从一开始就透著几分不同寻常的凝重。
朱元璋高踞龙椅之上,旒珠后的目光深邃难测,平静地听著各部院依序奏报漕运、刑名、钱粮等日常政务。
百官们虽手持笏板,看似专注,但眼角的余光却不时瞥向殿门方向,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心照不宣的等待与躁动,终於,当最后一份关於地方秋赋的奏章议毕,殿中出现了短暂的寂静。
就在这寂静即將被例行散朝的呼声打破的剎那,董伦面色凝重,声音洪亮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打破了这片沉寂:“陛下!臣有本急奏!”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董伦深吸一口气,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朗声道:“今日,乃逆藩燕王朱棣返京之日!臣闻,其车驾已至京郊!陛下!燕王此前在云南,擅启边衅,专权议和,僭越礼法,更公然推行异端邪说,动摇国本!
其罪昭昭,罄竹难书!此行径,已非人臣所为,实乃大逆不道!”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陡然拔高:“臣以为,绝不可容其安然入朝,覲见天顏!应即刻颁下圣旨,派禁军於城门之处,將其拿下,锁拿入詔狱,严加审讯,以正国法,以做效尤!”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臣附议!”
“王御史所言极是!陛下!燕王罪不容诛!”
“请陛下即刻下旨,擒拿逆藩朱棣!”
剎那间,如同早已约定好一般,文官队列中呼啦啦跪倒一片!
翰林学士、六科给事中、都察院御史...数十名官员纷纷出列,匍匐在地,异口同声,言辞激烈,请求皇帝等到燕王朱棣已到,就立刻擒拿。
他们的声音匯聚在一起,在空旷的奉天殿內迴荡,充满了肃杀之气!
这些文官,或许各有盘算,或因学派之爭对朱棣恨之入骨,或因维护君臣纲常而义愤填膺,或因揣测圣意而顺势推波助澜,但大多数,都是觉得燕王的行为,已经有些威胁朱允炆了。
此刻,他们形成了一个罕见的、一致的舆论浪潮,目標直指那位即將抵达京城的功勋亲王!
整个奉天殿,被这突如其来的、群情汹涌的请命声所笼罩。武將队列中不少人面露惊愕或愤慨,却一时无人敢轻易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张地投向了御座之上那位始终沉默的帝王。
殿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朱元璋看著董伦领头,数十名文官跪地请命,要求即刻擒拿燕王朱棣的声浪,面色不动。
他扫了几眼武官队列。
武將队列中,不少与朱棣並无深交的勛贵將领,此刻也面露愤懣之色。
朱元璋知道这群傢伙什么意思。
这些武官虽未必全然支持朱棣,但文官集团如此咄咄逼人,要將一位刚立下开疆拓土大功的亲王直接下狱,这无疑触动了所有武臣敏感的神经,今日能如此对待燕王,他日就能如此对待任何一位功高之將。
嗯,慢慢斗吧。
不过,让他意外的是,老二似乎也很不满的样子。
他看向秦王朱。
朱站在亲王班列前排的秦王朱。
他性情刚猛,素以军功自傲,此刻听到文官们要將擅启边衅、专权议和作为拿下朱棣的罪名,只觉得一股怒火直衝顶门。
这叫什么道理?
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老四在万里之外,抓住战机平定麓川,开疆拓土,这难道不是大功?
若因此获罪,以后还有哪个武將敢在战场上临机决断?
难道都要像这些酸儒一样,事事写奏章回京请示,贴误战机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若朱棣今日被文官如此轻易扳倒,从此朝堂將成为文官的一言堂,他们这些凭军功立足的藩王、武將,將永无寧日!
他双拳紧握,额角青筋暴起,眼看就要迈步出列,厉声反驳!
就在朱即將爆发的前一瞬,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晋王朱。
却见朱依旧垂手而立,面色平静无波,眼神低垂,仿佛殿內这狂风暴雨般的请命声与他毫无关係,又仿佛一切早已在他预料之中。
朱櫚的沉默,像一盆冷水,让朱沸腾的热血稍稍冷却了一丝。他想起回来后朱櫚那复杂难明的眼神,以及回京后这位三哥的缄口不言..
老三,这是怎么了?
这念头让朱恢硬生生压下了即將衝口而出的话,但脸上的怒容却丝毫未减,整个大殿,似乎只剩下文官们激昂的请命声在迴荡,以及武將们压抑的粗重喘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等待著天子的裁决。
是顺应民意,拿下功高震主的燕王?
还是...
在一片死寂般的等待中,朱元璋终於动了。
他既没有勃然大怒,也没有出声呵斥那些请命的文官,甚至没有看一旁几乎要暴起的秦王朱一眼。
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旒珠轻轻晃动,露出那双深不见底、古井无波的眼眸。
朱元璋扫视了一圈跪满丹墀的文官,目光所及之处,那激昂的声浪竟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最终化为一片令人心悸的寂静。
良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威严,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眾卿...都起来吧。”
文官们面面相覷,迟疑著,缓缓站起身。
朱元璋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殿门,望向了遥远的南方,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一件寻常小事:“老四奉旨平定云南,收服麓川,拓土安民,有功於社稷。”
他微微停顿,每个字都敲在眾人心上:“今日,他凯旋归京。”
“传朕旨意—
—”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著在京文武百官,悉数隨驾!”
“咱,要亲率尔等,出应天府,迎候燕王,归闕!”
轰—!
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在所有朝臣的脑海中炸响。
什么?
不仅不追究?
不仅不拿下?
反而要...
皇帝亲自率领满朝文武,出城迎接?
剎那间,奉天殿內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文官,包括刚才请命最力的几位,都僵在了原地,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茫然和不知所措,秦王朱张大了嘴巴,愕然地看著皇父,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就连一直沉默不语的晋王朱,也猛地抬起了头,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
难以言喻的精光。
朱元璋说完,不再看任何人,缓缓起身。
那玄色龙袍的身影,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无比高大,也无比莫测。
“退朝。准备迎驾。”
留下这简单的几个字,朱元璋转身,在內侍的簇拥下,离开了奉天殿。
只留下满殿的文武百官,在原地目瞪口呆,心中掀起滔天巨浪,久久无法平息。
圣旨既下,不容置疑。
片刻之后,紫禁城午门洞开,一场前所未有的盛大仪仗,缓缓启行,朱元璋身著十二章纹袞服,头戴十二旒天子冕旒,端坐於由三十六名锦衣力士抬著的巨大玉輅之上,面容隱在晃动的珠帘之后,看不清神情,唯有一股沉凝如山的帝王威仪瀰漫开来。
皇太孙朱允炆身著杏黄龙纹袍服,乘坐稍小的金輅,紧隨其后,年轻的面庞上带著一丝刻意维持的平静,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前方皇祖父那深不可测的背影。
玉輅之后,是依爵位、品级排列的庞大队伍。
秦王朱、晋王朱、周王、楚王等一眾藩王,皆著亲王礼服,神色各异,默然隨行,再其后,便是勛贵为首的武臣班列,以及六部九卿、都察院、翰林院等所有在京五品以上文官,人人身著朝服,手持笏板,鸦雀无声,匯成一道色彩斑斕、却气氛凝重的洪流。
皇家禁军锦衣卫扈从左右,旌旗仪仗遮天蔽日,金瓜、鉞斧、朝天鐙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闪烁著冷冽的光芒,队伍浩浩荡荡,绵延数里,沉默地穿过京城中央的御道,道路两旁,早已被五城兵马司的军士清空戒严,无数百姓被隔绝在远处,翘首观望,窃窃私语,都被这前所未有的场面所震撼。
皇帝亲率满朝文武,步行出城迎接一位亲王!
这是开国以来从未有过的殊荣!
队伍行进速度缓慢,庄严肃穆。
然而,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之下,官员队列中,低不可闻的窃窃私语,如同暗流般在衣冠济济的人群中涌动。
一位走在文官队列中段的翰林院老学士,忍不住用笏板遮住半边脸,对身旁的同僚低语,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这...这究竟是何意啊?陛下非但不究燕王之罪,反而...反而摆出如此阵仗亲迎?这置朝廷法度於何地?置太孙殿下於何地啊?”
他语气中满是忧虑与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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