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不能因她是我的母亲,便昧著良心,顛倒黑白,说她做得好,做得对。”

她看向云昭:“昭儿,母后造孽深重,那些死去的孩子……可能寻到他们的家人?

本宫想略尽绵力,补偿一二。”

说到这,她又垂下眼帘,自嘲地笑了笑:

“但能补偿什么呢?人家孩儿的命都没了,就算给金山银山,也不过是为自己心里好过些罢了。”

与长公主相处日久,云昭知道,她说的这些话都是发自真心。

长公主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所以在这种事上,总能格外体会那些父母亲人的痛苦。

那种绝望,那种空洞,是任何外物都无法填满的深渊。

云昭比任何人都看得更清楚,祖辈父母造孽,业力流转,往往是最无辜的孩子承受苦果。

譬如梅氏与姜珏,再譬如太后与宝珠。

这样残忍的“报应”,时时刻刻都在发生,並不会因地位尊卑而有丝毫分別。

或许是长公主心怀仁善,又或许真是上天垂怜,见不得这般苦楚永续,才给了她和宝珠再续前缘的机会。

花厅里清凉裊裊,窗外传来竹叶沙沙声。

云昭心中轻嘆,在长公主略带疑惑的目光中,轻轻执起她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门,凝神细察。

片刻,她眼中漾开一丝真切的笑意,放开手,后退半步,敛衽一礼。

“恭喜义母。”

她收回手,声音里带著难得的轻快。

长公主先是一愣,隨即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伸出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一旁的卫临更是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

素来俊朗的脸庞,因极致的震惊和喜悦而显得有些滑稽。

他张大嘴,看看云昭,又看看长公主,声音发颤:“当、当真?云司主,此话……此话当真?!”

云昭微笑頷首:“脉如滚珠,往来流利。只是月份尚浅,胎气未稳,最忌情绪大起大落,亦不宜过早张扬。不过,”

她看向卫临,“在駙马奉旨离京之前,宫中医官应当便能明確诊断,届时駙马亦可安心前往南疆了。”

卫临这才如梦初醒。

他竟不顾云昭与萧启就在一旁,几步抢到长公主榻前,单膝跪地,一把握住长公主的手。

这个向来沉稳內敛的武將,此刻眼眶通红,激动得语无伦次:

“殿下……殿下!我……我不是在做梦吧?我们有孩子了……我们又有孩子了!”

他仰头望著长公主,目光炽热而坚定,“殿下,我向陛下请旨前往南疆,不是贪图军功,不是渴求爵位。

我是怕……怕我们的孩子將来被人看不起,说他父亲是个靠公主裙带的无能之辈。

我不想让我们的骨血,將来因为有一个『徒有虚名』的父亲而被人看轻!

我要凭自己的本事,挣下实实在在的功业,为您和孩子撑起一片天,一个堂堂正正、无人敢轻视的家!”

长公主眼中水光氤氳,自宝珠死后,心底那最坚硬的寒冰,似乎在这一刻彻底融化。

她伸出手,指尖带著轻颤,轻轻点了点卫临的额头,声音哽咽却带著笑意:

“傻子……快起来,成什么样子。”

她又看向云昭和萧启,脸上洋溢著久违的、发自內心的温暖光彩:

“今晚,你们俩就留在府里用膳吧。

我让厨房备些你们爱吃的。另外……我有些话,也想单独跟昭儿说说。”

云昭与萧启相视一眼,自是无有不从。

花厅內,一片笑语之声。

风儿吹动柳梢,乌云悄无声息地遮住月亮。

任谁也不会想到,就在半个时辰之后,昭明阁竟会传来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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