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洪元推开卫生员,抓起桌上的驳壳枪。

“一营长!挑人!”

“要不怕死的!要敢玩命的!”

不用动员。

当“敢死队”三个字传下去的时候,阵地上一片譁然。

一百多號人站了出来。

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满身伤疤的老兵。

杨洪元没有废话,从中挑了三十个最壮实的。

他们默默地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赤的胸膛。

每个人身上,都捆著两三枚集束手榴弹。

有的甚至直接把刺刀咬在嘴里。

张充走了过来。

他看著这三十条汉子,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这都是爹生娘养的肉身。

这一去,能回来的,恐怕没有几个。

“警卫排!”

张充大吼一声。

“拿酒来!”

没有精致的酒杯,没有好酒。

几个漆皮斑驳的行军水壶被提了上来。

一摞粗糙的土瓷大碗,在弹药箱上一字排开。

浑浊的烧刀子倒进碗里,溅起一阵酒花。

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个人的鼻腔。

张充端起第一碗酒。

他的手很稳。

“弟兄们。”

张充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咱们滇军出省抗战,走了几千里路,不是来丟人的。”

“对面那个暗堡,那是咱们的耻辱柱。”

“拔了它!”

说完,张充一仰脖,那碗烈酒像一条火线,直接烧进了胃里。

啪!

瓷碗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干!”

三十名敢死队员齐声怒吼。

三十只大碗举起,三十碗烈酒下肚。

啪!啪!啪!

碎瓷片铺满了一地。

“出发!”

带队的排长,把大刀往背上一插,手里提著两捆手榴弹。

没有回头,没有告別。

三十个赤膊的身影,像三十头下山的猛虎,跃出了战壕。

他们借著弹坑和死尸的掩护,向著那个还在囂张的暗堡,匍匐前进。

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是被碎石划破的皮肤,也是刚才摔碗明志的决绝。

后方。

杨洪元亲自操纵一挺哈奇克斯重机枪。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射击孔。

“所有火力,准备!”

“只要敢死队一动手,就把那个窟窿给我封死!”

风,更大了。

吹得那面残破的膏药旗猎猎作响。

那是它最后一次张扬。

距离暗堡还有五十米。

鬼子发现了动静。

暗堡里的九二式重机枪突然转向,狂暴的弹流扫向这群赤膊的勇士。

噗!

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战士,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但他倒下的瞬间,猛地把手里的手榴弹甩了出去。

轰!

手榴弹在暗堡前的铁丝网上炸开,炸开了一个缺口。

“冲啊!”

剩下的二十九人,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踩著战友的血跡,顶著密集的弹雨,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近了。

更近了。

张充握著望远镜的手,骨节泛白。

他看著一个个身影倒下,又看著更多的人爬起来继续冲。

这是用命在铺路。

用血肉之躯,去填平通往胜利的最后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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