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军长在地下看著咱们呢!
杨洪元推开卫生员,抓起桌上的驳壳枪。
“一营长!挑人!”
“要不怕死的!要敢玩命的!”
不用动员。
当“敢死队”三个字传下去的时候,阵地上一片譁然。
一百多號人站了出来。
有满脸稚气的新兵,有满身伤疤的老兵。
杨洪元没有废话,从中挑了三十个最壮实的。
他们默默地脱下军装上衣,露出精赤的胸膛。
每个人身上,都捆著两三枚集束手榴弹。
有的甚至直接把刺刀咬在嘴里。
张充走了过来。
他看著这三十条汉子,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这都是爹生娘养的肉身。
这一去,能回来的,恐怕没有几个。
“警卫排!”
张充大吼一声。
“拿酒来!”
没有精致的酒杯,没有好酒。
几个漆皮斑驳的行军水壶被提了上来。
一摞粗糙的土瓷大碗,在弹药箱上一字排开。
浑浊的烧刀子倒进碗里,溅起一阵酒花。
浓烈的酒精味,混合著空气中的血腥味,刺激著每个人的鼻腔。
张充端起第一碗酒。
他的手很稳。
“弟兄们。”
张充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我不说什么保家卫国的大道理。”
“咱们滇军出省抗战,走了几千里路,不是来丟人的。”
“对面那个暗堡,那是咱们的耻辱柱。”
“拔了它!”
说完,张充一仰脖,那碗烈酒像一条火线,直接烧进了胃里。
啪!
瓷碗摔碎在地上,四分五裂。
“干!”
三十名敢死队员齐声怒吼。
三十只大碗举起,三十碗烈酒下肚。
啪!啪!啪!
碎瓷片铺满了一地。
“出发!”
带队的排长,把大刀往背上一插,手里提著两捆手榴弹。
没有回头,没有告別。
三十个赤膊的身影,像三十头下山的猛虎,跃出了战壕。
他们借著弹坑和死尸的掩护,向著那个还在囂张的暗堡,匍匐前进。
每爬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
那是被碎石划破的皮肤,也是刚才摔碗明志的决绝。
后方。
杨洪元亲自操纵一挺哈奇克斯重机枪。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那个射击孔。
“所有火力,准备!”
“只要敢死队一动手,就把那个窟窿给我封死!”
风,更大了。
吹得那面残破的膏药旗猎猎作响。
那是它最后一次张扬。
距离暗堡还有五十米。
鬼子发现了动静。
暗堡里的九二式重机枪突然转向,狂暴的弹流扫向这群赤膊的勇士。
噗!
跑在最前面的一名战士,胸口爆开一团血花,整个人被打得倒飞出去。
但他倒下的瞬间,猛地把手里的手榴弹甩了出去。
轰!
手榴弹在暗堡前的铁丝网上炸开,炸开了一个缺口。
“冲啊!”
剩下的二十九人,没有丝毫停顿。
他们踩著战友的血跡,顶著密集的弹雨,发起了最后的衝刺。
近了。
更近了。
张充握著望远镜的手,骨节泛白。
他看著一个个身影倒下,又看著更多的人爬起来继续冲。
这是用命在铺路。
用血肉之躯,去填平通往胜利的最后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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