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笑骂了句:“他娘的,你这呼嚕儿比铜锣还响。”伸足往床沿一蹬,床板吱呀一响,和尚翻身坐起,抹了把脸,咧开嘴角一笑。
二人用冷水洗了把脸,各自背了包裹,提了兵刃,推门而出。
晨风往脸上一扑,带著草腥、土腥,也带著榆叶的清气。
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今日带上石义一家和牛柱,再有几个铁了心要走的庄客,便算是不虚此行。
人不在多,而在精,有这么几条敢打敢拼好汉做班底,占个山头也算是有了根基。
二人推门而出,向著神树走去。
可当他们穿过薄雾,看清树下的景象时,就连李云龙都感到震惊。
神树之下,却早已不是昨日的萧索与绝望。
石义一家早已等候在此。
石太公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粗布衣裳,精神好了许多;石义的婆娘怀抱著孩子,眼神中虽有对未知的忐忑,但更多的是追隨丈夫的决绝。
石义、牛柱立在一旁轻声交谈著。
他们身旁,放著几个沉甸甸的担子,鼓鼓囊囊,想必是那金银细软;另外还有几个装满了乾粮的包裹,码放得整整齐齐。
然而,出乎李云龙意料的是,树下的,不止石家!
他本以为有个五六个庄客就算多的。
昨日那二十几个跟著他衝杀的庄客,竟来了十几个!
他们身旁有的还跟著家眷。
一个个都背著或大或小的包袱,手里提著家中仅有的兵刃——柴刀、短棍,甚至还有磨得鋥亮的斧头。
他们静静地站在晨雾中,像一尊尊沉默的雕像。
有些人的脸上还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那是做出了重大决定后才有的光芒。
石元正靠著粗壮的树干打著瞌睡,头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累得不轻。
连夜奔波,將告示贴遍了周遭的村镇,他半夜才带著几个弟兄赶回来。
从乡邻口中了解到恩公今日便要走,他直接收拾了行李,就在这树下眯了一晚!
听到脚步声,眾人齐齐望来,原本安静的氛围瞬间被打破。
“恩公!”
“恩公!你来了!”
石元从瞌睡中醒来,大叫一声,“头领!”
只见他眼窝深陷,满眼都是血丝,一张黑脸膛上儘是疲惫之色,身上的粗布衣衫被晨露打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柄磨得鋥亮的柴刀。
他几步衝到李云龙面前,也不行礼,劈头盖脸便是一通埋怨,那声音又急又气,还带著几分委屈:
“哥哥!你这等行事,直教人心惊肉跳!”
李云龙正疑惑,就听石元继续说道:
“昨日你与眾人商定,怎不知会俺一声,害的俺在这神树底下干捱了一夜只恐哥哥离去!——露水湿了三层,蚊子吃了两遭,连老鴰也笑俺是个呆头汉!”
鲁智深正在一旁听了,咧嘴笑道:“好个直肠汉!哥哥,他倒也有几分真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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